第七节
第二十八天,沈崇岳来了。
他推开厢房的门,看着坐在窗前的沈听晚。
沈听晚的后背伤已经好了大半,但留下了密密麻麻的疤痕。她穿着一身宽松的素衣,头发散着,面色有些苍白,但眼神很亮。
"你的脸色比我想象的好。"沈崇岳说。
"父亲的脸色不太好。"沈听晚看着他说。
沈崇岳的眉头拧了一下。
"你听说了?"
"听说了。"沈听晚说,"军饷断了,空饷被查了,钦差来了。父亲现在大概很需要林家的钱吧。"
沈崇岳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是你做的。"他说。
"不,"沈听晚摇头,"是姥爷做的。我只是给他提供了一个建议。"
沈崇岳看着她,良久没有说话。
这是他第一次用一种——不是看"儿子"、不是看"工具"、而是看"对手"的眼神看她。
"你想要什么?"他问。
"我想跟父亲做一笔交易。"沈听晚站起来,走到书桌旁——桌上有笔墨,她这几天一直在用。
她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四个字——
**军权换自由。**
沈崇岳看着那四个字。
"你替我稳住军中局势、摆平钦差、保住北方三州的地盘——作为交换,你让我走,不再逼我婚事,不再碰沧澜帮。"
沈听晚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你有这个能力?"沈崇岳问。
"有。"沈听晚说,"你的副将里,有三个人是林家的人。你的军需官,是姥爷安排的。钦差到了建安城之后,林家可以出面打点。只要我一句话,这些事情都能办成。"
沈崇岳沉默了。
他在算账。
如果他不接受这个交易,林家继续断供,军中继续动荡,钦差继续查——他可能保不住北方三州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