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安澜客栈在建安城的东市,离侯府不远不近。
沈听晚走到客栈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但她让沈安帮她裹了一件深色的外袍——看不太出来。
她推开客栈的门,上了二楼,敲了敲最里面那间客房的门。
门开了。
江九离站在门口。
她看起来比沈听晚记忆中瘦了一圈,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但看见沈听晚的那一刻,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沈听晚!"
她一把拉住了沈听晚的手腕——
然后她的手指碰到了沈听晚袖子下面一片湿黏的东西。
"你——"江九离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
指尖上全是血。
"这是怎么回事?!"江九离的脸色瞬间白了。
"没事。"沈听晚说。
"你骗谁呢!"江九离一把把她拽进了房间,关上门,然后不由分说地开始解她的外袍。
沈听晚想阻止,但她的力气已经快耗尽了。
外袍被解开后,江九离看见了那条布上渗出的血迹,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了。
"谁……谁打的你?"
"我父亲。"沈听晚说,嗓音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家法。五十下。"
江九离的嘴唇在发抖。
"为什么?"
"因为我离家出走。因为我忤逆。因为——"沈听晚停了一下,"因为我是他的,不是自己的。"
江九离看着她后背那一片血肉模糊的伤口,泪水猛地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