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医疗这么发达,一定会有其他办法的……”
蓝小猫继续劝道,生怕好朋友一时衝动干了傻事。
樊开朗没有回应,继续盯著父亲毫无生气的脸。
“实在不行,请木博士帮忙想一想也行呀……”
蓝小猫的第三句话还没说完,却已经激发了樊开朗的无名火。
“我都说我知道了!不是你爸,你当然不急!”
心烦意乱的樊开朗忽然爆发,对蓝小猫大吼一句。
但看到蓝小猫莫名其妙的表情,他立刻又意识到自己失言了。
“不好意思,我心里太乱了,別生气……”
樊开朗缓和了语气,带著恳切哀求道,“要不,让我一个人待会?我需要冷静一下,真的对不起……”
“哎,那好吧,你也休息一会,这么久没睡了……”
蓝小猫嘆了口气,顺水推舟的说道,“正好下午我也有点事,那我晚点再过来陪你。”
下午,西城医院十几公里外。
蓝小猫倒不是负气出走,他是真的提前安排了其他事情。
虽然这次陪樊开朗一起到西城,事出突然。但在登上飞机之前,他就打好了另一个算盘——趁著这次来西城,抽空去一个他这些年一直很好奇的地方。
他的目的地,是位於这座城市郊区的“特区精神健康管理中心”。
这里,父母在三十年前曾经带他来过一次。
当时的他,还是母亲腹中几个月大的胎儿。
蓝小猫这个名字,也是当时在这里取的。
当年,母亲从闺蜜那里领养了一只小猫——他如今养的这只小蓝猫的“外祖婆”。
也就是那个月,母亲怀上了他。
在这里,母亲把这个奇遇告诉了外公,外公兴奋的称之为“娘娘送子”,於是替这个將要出生的孩子取名为“小猫”。
这里正是五十年前,他外公程宏泰成为“投影计划”受害者之后,被强制收容治疗,直到去世都未能离开的精神病院。就连父母当年的探视,也因为申请排期而困难重重。
如今,精神病院改了名,还拥有了附属的“脑与行为研究所”。上飞机之前,他通过网络提交了一个探访申请,令他意外的是,这次却通过很顺利。
这里的屋宇和陈设,至少有近百年的歷史了。
空旷的走廊上,只有带路的机器人与时代匹配。
如此环境,大抵也说明在这里接受治疗的,都是所谓的“底层人”吧。
“吴爷爷,我是兰海来的,程宏泰的外孙,我叫蓝小猫。”
在一个单人病房,蓝小猫向一位老者自我介绍道。
老者八十多岁,头髮已经差不多掉光了,隱约只留下一些银色的头髮桩子,四散的残留在发光的头皮上。
他叫吴梓明,五十年前那批志愿者中,只有他和程宏泰是兰海来的。
不幸的是,他们在参与实验后,都成为了严重的精神病患者。
吴梓明仿佛没有听见蓝小猫的话,就这样悠閒的靠坐在病床上,望著斜上方、嵌著不锈钢防护网的窗户发呆。他的身上,穿戴著一些看起来很有科技感的医疗装备。
“吴爷爷,您家人还在兰海吗?如果您有什么话想带给他们,我帮您。”
蓝小猫继续问道,希望拉近距离。
吴梓明继续盯著窗户,没有回应。忽然,一缕阳光投射进来,刚好落到他旁边的墙上。他兴奋的伸手去够,刚挣起身,却如遇到巨大阻力一般,又弹回到病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