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开朗欲言又止,不知如何提起,终究还是一声嘆息。
“哎,请节哀!”
“哦……你说妙思的事……你们已经知道了?”
木天启反应了过来,已经没有了说下去的心情。
“阿木呢,他怎么样……”樊开朗又关心的问道。
“昨天晚上被送回来了,也受伤了。”木天启回答道,“去救妙思时受的伤……”
“有情有义的机器人,的確难得!可怜妙思,可惜了……”
樊开朗一边称讚,一边感嘆,最后又加了句安慰。
“不过以你的技术水平,再设计一个,一定可以让妙思重新活过来……到时候,我们公司免费帮你订做!”
“让她重新活过来?呵呵……不可能了……”
木天启自嘲的笑了两声,表情从凝重变成了酸楚。
“啊?为什么呀?”
樊开朗不解的问道,在他看来,复製一个一模一样的机器人,包括复製程序设定,並不是一件复杂的工艺。
“为什么?”木天启重复著这个问题,陷入了沉思。
因为他失去的妙思,正是他曾经爱过的前女友的“复製品”。
再也活不过来的,是那段与妙思一起报废的美好记忆……
十八年前。
大学本科毕业的木天启,本来与同学兼初恋女友约定,留在校园继续深造研究。
但彼时,女友的父亲获得了西方財团的高薪聘请,突然带著她一起,举家搬迁到了西半球的大洋东岸。
自此,木天启与女友之间不仅相隔了一片浩瀚的海洋,中间还竖起了一道区分人类两大思维阵营的隔阂之墙。
他曾多次求她回到自己身边,但她最终在爱情和家庭之间,选择了后者。
绝望之下,木天启按照她的外形,设计出了自己的机器人处子作,並取名为“妙思”。
但机器人和人类的相处,总是缺少一些应有的温度。
从妙思身上无法找回恋爱感觉的木天启,再次突发奇想,设计出了第二个机器人,取名为“阿木”。
然后,他进行了一个大胆的尝试。
已经开始研究人类脑电波的他,悄悄將自己当年的脑电波样本植入到阿木的晶片里,再把自己通过越洋视频电话偷偷读取的女友的脑电波样本,植入到妙思的晶片里。
这样做,他是为了將这段值得纪念的情缘,尘封在身边的两个机器人身上。
自己则解脱出来成为旁观者,不再思念,却近在眼前。
从那时起,他每隔两三年,都会根据最新技术將这两个机器人叠代更新,让他们永远是市面上最完美的机器人。
但他从未將这个秘密告诉任何人,因为直到现在为止,他的这次“绝版订製”,都是不被科安局认可的风险性实验。
也正是木天启当年的这次尝试,造就了如今人前独一无二、与眾不同的阿木和妙思。
阿木,其实怀揣著一颗20来岁的木天启的心。
它的所有行为选择,都深藏著当年的木天启的年轻气盛——这也是它能与樊开朗公开较劲的原动力所在。
而妙思,其冷美人的人设,则完全继承了分手后的女友,那颗若即若离的心。
“哎,木博士,你也別难过了……虽然我也很难过!”樊开朗又安慰道。
“我哪有时间难过……你打电话之前,我刚收到一个来自机器人管理委员会的投诉,投诉对象就是阿木和妙思……”
木天启回答道,並给出了一个令大家悲上加忧的消息。
“在海上救援行动结束后,有位死者的妻子向管委会投诉。她说她丈夫的死,是阿木和妙思一起造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