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晓桐的忽然“加入”,以及木天启和齐妙的各怀心事,似乎並未影响“溯源计划”实验的顺利进行。
应齐妙的“要求”,木天启在这个周五的实验安排的確选择了“轻鬆愉快”。
上午进行的实验,樊开朗被安排到诗仙身上“神游”一圈,体验了在金鑾殿上醉酒做诗的不羈与豪迈。
看著梦中的樊开朗,流著梦口水,带著狗头笑,尽情享受贵妃倒酒和力士脱鞋的待遇,实验室內也是欢声笑语一片。
下午的实验,木天启首次安排了双人实验,体验史上著名女词人与夫婿之间別样的“房中之乐”,同时出场的,分別是蓝小猫和樊小米。
他自己则和齐妙各自坐在一角,旁观这对才子佳人,充满温馨和乐趣的影像。
正在打盹的蓝小猫,冷不丁的头往下一点,就醒了瞌睡。
原来他眯著之前,正席坐在榻上书案边,靠窗读书。
此时应是寒露时节的午后,窗外院中的两株百年银杏树已泛出金黄。时而拂来的秋风带点凉意,却与归来堂屋內的暖意中和,让人泛起倦意。
屋內传来开水即將沸腾的声音,婢女正在红泥小火炉前用银銚烧水,准备沏茶。
隔著书案的床榻另一侧,从午睡中惊醒的娘子,伸了个懒腰。
她身著月白窄袖褙子,外罩淡青罗半臂,抬起身时,头上的髮髻有些鬆散,髮簪也有些歪斜了。
惊醒的樊小米,已闻到幽幽茶香。
一睁眼,看到书案对侧的夫君,穿著洗得泛白的靛蓝直裰,袖口露出一滴松墨污渍。带著身体的慵懒,她內心却泛起一丝娇羞。
“秋窗风透,正宜小憩。徳甫且歇息片刻,如何?”
樊小米开口向夫君问道。
“方才读《集古录》,已梦隨神游,不觉时光移步,不多不少,恰到好处。”
夫君蓝小猫一脸含情的笑,文縐縐的回应道。
“官人,娘子,请用茶。”
婢女已奉茶来到书案前,茶香浓郁扑鼻。
“如此枯坐,损神无趣,独饮茶汤,实在乏味。不若……依往例……”
娘子忽然起身坐到案前,调皮的夺下夫君手中书卷。
“你我二人,各指阁中藏书为戏,猜中者啜茶半盏,猜不中者添茶。夫君以为如何?”
夫君闻言拍掌一笑,叩案答道:“既然易安居士有此雅兴,为夫自当奉陪。”
娘子听罢,对夫君嫵媚一笑。
“既如此,且看今日,谁得头啜之幸。德甫,且先出题!”
娘子的嫵媚已化作优雅的文思,目光扫过橱柜上的书卷,成竹在胸。
夫君则略一沉吟,忽指东壁书橱,对婢女道:“取《战国策·齐策》来!”
婢女应声取来函套。
夫君亲自解絛开帙,展卷至某处,却不示人,只含笑问道:
“易安,『邹忌修八尺有余一句。试问,自此句始,至其妻答『君美甚,徐公何能及君也止,中间相隔几个字?”
如此考校,已非熟背正文可以回答。
饶是樊小米作为在读博士生,专业不对口,也是两眼一抹黑。
谁想易安娘子眼波微转,只凝神一息,似在默诵,指尖掐算间,便已从容应道:
“若妾身记得不差,自『邹忌修八尺有余之后,至『君美甚句前,其间写其『形貌昳丽、『朝服衣冠窥镜、问妻、问妾、问客之事,相隔一百二十七字。”
德甫闻言,即刻低头核验手中书卷。
目光逐字扫过,果然字数、內容都丝毫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