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舒文小说网>忍术手法教学 > 第655章 虚假的太平(第1页)

第655章 虚假的太平(第1页)

一九三九年一月中旬,申海的雪终于化了。苏州河的水位涨了半尺,浑浊的河水裹挟着融雪和泥沙缓缓向东流淌。四川北路两侧的梧桐树还是光秃秃的,但枝桠上已经冒出了几颗嫩绿的新芽。十六铺码头的栈桥被雪水洗得发亮,搬运工们赤着脚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扛着从南洋运来的橡胶和从美国运来的钢材,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码头上弥漫着柴油、咸鱼和汗水混合的气味,那是属于这座城市的独特气息。远处黄浦江上,几艘挂着太阳旗的货轮正缓缓靠岸,汽笛声沉闷而悠长。而在更远处的外滩,万国建筑群的旗帜在冬日的阳光下猎猎作响,仿佛在宣告这座城市的特殊地位。此时,距离华夏的新年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申海街头已经挂起了红灯笼。南市老城厢的弄堂口贴上了新的对联,那些字迹歪歪扭扭,墨迹还没干透,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几个半大的孩子蹲在巷口玩弹珠,玻璃珠在青石板上弹跳着发出清脆的声响,偶尔滚进墙角的积雪堆里,便引起一阵争抢。一个老妇人坐在弄堂口的竹椅上晒太阳,膝上搁着一只装满针线的竹篮。她眯着眼睛穿针引线,手指虽然粗糙,却非常平稳。旁边的小炭炉上炖着一锅排骨汤,砂锅盖被蒸汽顶得轻轻跳动,肉香在狭窄的巷子里弥漫开来。“阿婆,过年买肉了?”一个路过的邻居探头看了一眼,咽了咽口水。“买了,买了。”老妇人笑着点头,脸上的皱纹在阳光下像一朵盛开的菊花。“儿子在纺织厂干活,上个月加了薪,今年过年能多吃几顿肉了。”“你儿子在哪个厂?是日本人的厂子吗?”“华盛纺织厂。是联合社的厂子。日本人开的,但管事的都是中国人。听说厂长姓林,以前也是工人出身,对工人特别好。上个月我孙子发烧,厂里还批了假,给了一盒退烧药,没要钱。”“那倒是比以前的厂子强。战前我在闸北那家日本人开的纱厂干过,工头动不动就打人,女工被欺负了也没人管。现在的厂子……听说有规矩了。”“是啊,有规矩了。”老妇人轻轻叹了口气,手里的针线停了一瞬。“虽说是日本人的地盘,但能安安稳稳过日子,总比打仗强。”她低下头继续穿针引线,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映着巷口那片被阳光照亮的青石板路。石板路的缝隙里长出了几丛嫩绿的青苔,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远处传来有轨电车驶过的叮当声,混着弄堂深处收音机里传出的评弹唱腔,在这座城市的午后织成一张绵密而慵懒的画卷。这样的场景,在如今的申海随处可见。闸北的华盛纺织厂,林阿福蹲在三号线旁边,用扳手拧紧一颗松动的螺丝。车间里的温度比外面暖和得多,暖气片在墙角嘶嘶地冒着蒸汽。女工们戴着白布帽在机器间来回走动,手指飞快地接上断掉的纱线。她们大多是从榆木巷和大世界来的难民,一年前还蜷缩在收容所的草席上等粥喝,如今已经成了熟练的工人。“林师傅,三号线好了没?”车间主任老周从机器后面探出半个身子。“好了。”林阿福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把扳手插回腰间的工具袋里。“轴承换了新的,应该能撑到月底。不过这批轴承是国产货,精度不够,得让采购科那边早点订德国货。”“采购科那边现在忙得很。听说下个月还要开一条新的生产线,专门做医用纱布,运到前线去的。”“前线?”林阿福的手微微一顿。“运给谁?”“那谁知道。反正咱们只管干活,不该问的别问。”老周把扳手往肩上一扛,朝下一台机器走去。林阿福站在机器旁,听着织机轰鸣的声响,目光透过高处的窗户望着外面那片灰蓝色的天空。他知道这些纱布会运到前线——但不会是日本人的前线。因为每个月,车间里都会有一批“残次品”被悄悄打包装车,运往苏州河畔那些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秘密仓库。那些纱布最终会被伪装成联合社的内部调拨物资,沿着长江一路北上,送到苏北、鲁南、皖东那些在风雪中坚持抗战的人手里。这件事,整个车间只有他和老周知道。但是老周从来不多问。杨树浦码头的一间货栈里,马启亮正低头核对一份货物清单。这个曾经在码头上替日本人当翻译的汉奸,如今成了联合社码头仓库的夜班管理员。他的额头上还留着那次审讯时被磕出的疤痕,走路时左腿微微有些拖——那是被宪兵队关押期间留下的旧伤。“老马,第七批货装完了。”一个年轻的搬运工走过来,把签收单递给他。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棉纱两千包,药品三百箱,全部装船完毕。今晚十点起航,发往日本。”马启亮接过签收单,仔细核对了一遍,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印章在上面盖了个戳。“辛苦了。厨房那边留了宵夜,热汤面,加了肉。”搬运工咧嘴笑了。“老马,你这个人虽然以前给鬼子干过事,但现在对兄弟们倒是真不错。”马启亮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示意他快去吃饭。他站在货栈门口,望着夜色中那片被灯火照亮的码头,黄浦江上的汽笛声从远处传来,低沉而悠长。自从被小野寺信彦从宪兵队的审讯室里捞出来之后,他就被安排到这个位置上。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份工作,更是一道枷锁。儿子马小虎还在收容所里,每个周末会来看他一次。那孩子如今在雏田小姐办的识字班里学认字,已经能写自己的名字了。“爸!”上个周末,马小虎来看他时,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你现在做的事,还会害人吗?”马启亮愣了很长时间,然后蹲下身,与儿子的视线齐平。“不会了。爸爸现在做的事,是帮人。”马小虎点了点头,开心的笑了。然后,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那是识字班的老师奖励他认字最多的奖品,塞进了马启亮的手心里。“给你。老师说……知道错了不要紧,只要改正就是一个善良的人。”“那叫知错能改,善莫大焉!”马启亮纠正道,手心里的汗把糖纸洇湿了一大片。然后低下头,用力抱住儿子,把脸埋进儿子瘦小的肩膀里,身体不停颤抖,发出轻微的哽咽。从记忆中苏醒,马启亮回到房内,把签收单锁进抽屉里,从兜里掏出那颗已经放了好几天的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糖很甜,甜得有些发苦。即便是虚假的太平盛世,也能保一方民众,护万家灯火。:()用忍术搞谍战,过分了吧

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