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勉的脸色比刚刚拉开门那一瞬间更难看了。
他几乎是吼着让我滚出去。
我被他突然拔高的音量吓得哆嗦了一下,虽然知道他不好相处,但是第一次看他发火,我心里发怵,摸了摸眼底一片湿润。
我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因为我压到了他的腿上,那双不能行走的腿上。
我不再去找他了,一是我还沉浸在被吼的恐惧中,二是要开学了,我要准备很多东西。
每天吃饭的时间我会见到他,长长的餐桌,我会选择离他最远的那个位置坐下。
这天刘阿姨一边给我盛汤,一边问:「怎么坐得这么远?成勉惹你不高兴了?」
成勉冷哼一声,声音一如既往的冰冷,没有起伏:「某些人最好是知难而退,别天天假惺惺地跟我装亲近,随便一吼就没影儿了。」
我看着成勉,眼眶都气红了,嘴笨的却说不出来一句反驳的话,明明我是诚心想和他做朋友的。
他却整天让我滚。
我做得最多的事就是望着成勉的房门,渴望他能推开门,和我聊聊天,仅此而已。
我放下筷子,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下定决心,对着刘阿姨说:「阿姨,你今天不是问我住不住校吗?我想好了,我住校。」
刘阿姨看了成勉一眼,也没多说什么,点头应下了。
2
九月一号那天,我穿着校服拿着书包站在院子里等司机。
阿姨让王叔叔送我到校,帮我把住宿什么的都安顿好。
临上车前,我扭头回望,看到了二楼露台处的成勉。
和我第一次见他的情形几乎没有差别。
他面上没有表情,对我的暂时离开无动于衷。
我猜,他应该很讨厌我吧。
毕竟我话多总是打扰他。
现在我住校,成勉大抵会开心点吧,他的生活会和我没来之前一样清静。
我的高中生活就这样展开,这里的一切都很好,虽然英语学着有些吃力,但同学和老师都很愿意帮我。
英语课后,我被英语老师叫到办公室,她指了指正弯腰数作业本的李超:「心雨同学,咱课代表李超在伦敦生活过几年,口语很好,我跟他也交代过了,以后帮你补英语。」
我帮李超抱了少半的作业本,同他一块从办公室出来往教室走。
一路上他跟我讲了很多国外的事情,我接触不到这些事,觉得很有趣,他讲的那些因为文化差异闹的乌龙事件让我频频发笑。
转个弯,我顿住了脚。
脸上的笑容也僵掉。
我没想到会在这见到成勉。
他看向我的眼神很复杂,我说不清楚里面都装了什么情愫。
李超见我不往前走,便停下来问我:「你们认识?」
我想成勉是不屑与我产生什么瓜葛的,摇了摇头说:「不认识。」
成勉握紧轮椅扶手,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你再说一遍,我们到底认不认识?」
他的语速不快,字字都落在我的心上。
我的心脏跳得极快,我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要我承认认识,还是不承认。
我在琢磨他的想法,他却不等我想明白,撂下一句话:「以后别叫我哥哥。」
他转身离开,我看着他的背影,只察觉出一刀两断的意味。
李超拍了拍我的肩膀:「这人是你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