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本书,佶屈聱牙,满篇都是生僻典故和倒装省略,他居然也能看懂。
不是现代人连蒙带猜、磕磕绊绊的那种看懂,而是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能流畅阅读,好像他从小学的就是这些东西一样。
怎么,难道他穿越过来的时候,脑袋里被附赠了一个古文精通安装包?
相国看着他仔仔细细翻阅那本书,甚至蹙起眉,原本平静的面色好似有暗潮涌动,心里一个咯噔。连忙搜肠刮肚回想那本书写了什么会惹恼对方的东西。
思来想去,怎么想,那都是一本再普通不过的书。相国想死的心都有了,这黑衣人阴晴不定,真是比皇帝的心思还难揣摩!
就在相国几乎要昏过去的时候,书房门口终于传来脚步声。管家小心翼翼通传:“大人,天珠大师来访。”
“叫他过来!”相国如蒙大赦,一滩烂泥似的瘫软在地。待小厮离开,着急道:“我已遵照阁下吩咐将他叫来,还请赐下解药!”
“急什么。”游凭声淡淡道,“等我杀了人,证明你并无欺瞒,解药自然给你。”
相国脸一僵,嘴唇刚动,已被再次点住咽喉。
游凭声掐着他的肩膀将人放在太师椅上,摆成低头看书的姿势,然后消失在原地。
“大师,这边请。”管家引人进了院子。
相国僵坐在太师椅上,连眼珠转动都做不到,瞧不见那道黑色身影藏在何处,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默默祈祷天珠顺利去死,好换自己活命。
他听着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心跳几乎突破胸腔,声音抵达门口时,却忽然停住不动了。
“相爷在里面?”天珠问道,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我家大人已在书房等候大师多时了。”管家笑着道。
书房燃着数盏明灯,窗上映出一道正伏案看书的影子。
管家通禀一声,伸手推门。房门打开,露出那道人影,相国似有些困顿,一手抚卷,一手支撑额角,半张脸埋在袖口阴影里。
“大师请进。”桌案后方传出相国的声音。
管家告退离开,天珠在门口停顿一瞬,踏步进去。
“大人似乎脸色不佳。”
“政务繁多,让大师见笑了。”相国有些沙哑地说。
天珠停在桌前与其面对面,一瞬间毛骨悚然。
——相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根本没开过口!
天珠下意识抬头,头顶房梁上,一道黑影无声落下!
下一秒,那张狰狞的萨满面具从中间裂成两半。伴随着一簇鲜血流下脸颊,萨满倒地而亡。
破裂的面具坠在游凭声脚边,游凭声目光划过尸体,视线一凝。
这人不是天珠!
相国瞠目结舌看着尸体,再看游凭声,对方没有半句废话,甚至没瞥来一眼,转身便走。
夜风扑进书房,吹来人声、兵器声,夹杂一声声凶猛的犬吠,深夜寂静的相府忽然鼓噪起来。
刀锋擦过游凭声衣角,在墙上溅起一串火星。他侧身躲过,余光里,一道青衣人影手持长刀扑来。
“玄宁卫指挥使薛霖,恭候多时了!”那人沉声说。
刀锋森寒,招招劈向致命之处,游凭声闪躲几招之后,忽然足抵高墙回身,扣向薛霖手腕。薛霖一惊,手腕急抖,射出一串银针将他逼开。
游凭声借势飞退,就要攀墙而走,一张缀满钢针的大网突然从天而降。
他皱了皱眉,跳回地面,身后薛霖再次猱身而上,与此同时,另一道身影自网后扑出,剑尖直奔游凭声后心。
“是你?”游凭声侧头。
“你把夜尧怎么样了!”顾明鹤疾声问。
“你猜。”
“我猜个屁!快把夜尧还回来!”顾明鹤咬牙。
剑光如虹,顾明鹤穷追不舍,然而对方身形比燕隼还要轻幽迅疾,他和薛霖联手夹击,居然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
好不容易捉到对方踪迹,久攻不下,很难不急躁。好在两人都是顶尖高手,配合默契,且薛霖擅使暗器,暂时能够拖住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