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钧崖攥紧拳头,努力挺直背脊,“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有话要与你说呀。”那人从树后转出,露出身披黑斗篷的晦暗身影。
兜帽阴影下,那张脸带着一抹神经质的笑意,左眼空洞,正是焚癸派现任掌门冯西来。
——亦是与玉钧崖约定“合谋”杀死游凭声的人。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玉钧崖冷冷道。
“当然是来给你送个重要消息。”冯西来含笑说道,手掌摊开,露出掌心的小巧玉瓶,“在谈话之前,我想你需要这个,是不是?”
玉钧崖闭了闭眼,拿过玉瓶喝了一口,急促的喘息渐渐平复下来,面上多出一缕红润。
方才的痛苦尽数平息,他体内力量翻涌,短时间内实力升高到前所未有的程度,这一刻,越阶杀人对他来说也轻而易举。
玉钧崖深深压抑呼吸,捏着玉瓶的指甲在掌心嵌出血痕。
冯西来给他喂了一种血药,说是先给他一点“甜头”,能帮他提升力量,更好的达到目的。
然而这也是一种控制他的方式。
冯西来满意地看着玉钧崖面色异常发红,他喜欢手下人受这药控制对自己俯首帖耳的模样。
“已经过去很多天了,你怎么还不动手?”他柔声问。
“你在开什么玩笑?”玉钧崖冷声回道:“即使游凭声信任我,以我的实力跟在他身后,也找不到暗算他的机会。”顿了顿,他又说:“现在我与他失散,根本就找不到他。”
“别急嘛,我只是想看看你的决心而已。”冯西来安抚他一般笑了两声,说:“只要你有决心,够大胆就足够了。机会就在眼前。”
“你什么意思?”玉钧崖骤然看向他。
“游凭声要倒霉了,要倒大霉了。他正在被大乘修士追杀,这一次他必死无疑,呵呵呵……”冯西来眼中闪烁着恐惧与兴奋掺杂的光芒,他笑了几声,又忽而阴沉下来,“不行,我不能高兴的太早,即使是大乘修士也不一定杀得了他,他根本就是不可能杀死的怪物,所以我们一定得……”
玉钧崖看着冯西来,察觉到他那扭曲至极的心境。他一定对游凭声仇恨到极致,因而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死对方;他也一定对其恐惧到极致,乃至于在心中将之“神化”,甚至不敢相信对方有真正死去的那一天。
无论如何,“游凭声”这三个字纠缠在他的脑子里,恐怕让此人夜夜无法安寝。
【快说正事!】冯西来喃喃时,一个无机质的声音在他脑中不耐地响起。
系统简直要受够了,游凭声的死敌为何都是这种神经兮兮的人?!偏偏祂还只能选择附身到这种人身上,沟通起来费劲的要死!
冯西来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继续对玉钧崖说:“总之,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眼下游凭声只有化神期,任他手腕通天,在大乘修士的追杀下不死也要废去半条命。到时就是你出场的时候。”
“九幽玄阴体……哼,等到你受了重伤,在所有人面前暴露身份,就只有被生吞活剥的份!”
第236章祸水东引
“这张是引路符,跟着它走,你就能找到游凭声;这张是传讯符,事成后联系我……”
“马上就能替怀玉阁报仇了,玉公子,你可千万不要让你死去的爹娘失望啊。”
伴随着阴沉嘶哑的笑声,披着黑袍的人影缓缓后退,消失在树后。
四周死一般寂静,只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作响,好似从未有人来过一般。
玉钧崖死死捏着手中符纸,眸光明暗不定。树荫自他头顶洒下,将他的脸分割成明暗交界的两半。
冯西来交给他两张符,引路符上染着一枚血点。鲜红刺目。
血点恍惚在他的眼底放大,似记忆中的满目血色。
半晌,玉钧崖收起符纸,转身离开树荫。重新踏入阳光之下,烈阳却驱不散此时他眉目间的阴晦。
转过围廊,屋檐下,一道湛蓝人影正在打坐,玉钧崖静静走过去。
顾明鹤睁开眼,问:“你方才去哪儿了?”
玉钧崖轻声说:“我在附近探查了一下。”
顾明鹤:“有什么情况吗?”
玉钧崖:“附近什么都没有,师兄安心疗伤吧。”
顾明鹤总觉得他哪里有些奇怪,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
“你没事吧?”
玉钧崖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