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得水下后,他便让其他人离开,大乘期修士有移山填海之力,两艘灵舟迅速开离此处海域。
珑娘踮脚看着远方海面,激动之余感到困惑,“怀誉,道尊居然在这时候晋阶了,恰好来救夜前辈……你说,这与因缘合道体有关吗?”
徐怀誉:“……”
刚才的顿悟好像顿悟了个寂寞。
*
海底,黑碗内。
“游凭声接近你根本就是为了你的因缘合道体……”
“你早晚会死在他手里……”
燕竹早已被鲛人啃食殆尽,连一根完整的骨头都找不到,那些话却好似仍然萦绕在耳畔。
夜尧怔住了。
他从未有过如此漫长的滞神,僵硬半晌,才听到婪厌发出一声嘲弄的笑。
他被这笑声惊醒,看向游凭声,开口声音急切短促:“他说什么?”
游凭声看着他,没说话。
夜尧对他笑了一下,只是这笑不知为何有些苍白,又问了一遍:“燕竹说你盗取我的气运?不可能的吧?”
死一般的安静横亘在两人之间,像是空气在被缓缓抽走。
好一会儿,夜尧才反应过来,他们本就在没有空气的水底下,现在用的是内呼吸。
——可为何他会觉得胸口窒息?
他隐约觉得自己听到了婪厌的笑声,吵得他心烦意乱,前所未有得暴躁,用尽全身力气才控制自己站在原地,将视线盯在游凭声脸上。
对面,被他盯着的人在沉默中启唇。
夜尧脑中轰鸣了一下,只看到那让他留恋的、每次瞄到都想要亲吻的唇瓣开开合合。
“我的确为你的体质接近你。”
……他说了什么?
耳鸣声越来越大,脑袋里像是巨斧凿了一下,夜尧在耳膜震颤中轻声说:“你说什么?”
轰——!
脚下剧震,水波翻滚,是外界有人在攻击结界。
啊,原来不是幻听,真的有巨响轰鸣。
夜尧慢了半拍意识到,然后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扭过头,迎上那道砸开的裂缝。
气浪翻腾,犹如海中地震,天涂上人袖袍鼓起,如山岳一般不可动摇地立在法器之外。
师尊来救他了……?
“尧儿,出来。”天涂上人沉声道,顺势瞥了一眼夜尧身边的人。
夜尧一凛,回头看游凭声,正瞧见他缓慢地将一只破布袋挂到腰间,而一看就气质妖邪的婪厌身影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他在天涂上人看到之前,把婪厌收到了囚人布袋里。
哦,对了,游凭声一向反应这么快。
……
久违的阳光落在身上,很亮,亮得让人只觉刺眼。
夜尧跟在天涂上人身后上了船,回答着师尊的问题,每一句都在回应,却又想不起来每一句都回应了什么。
总之……他很好,除了灵力消耗过度,什么事也没有,身上剐蹭一般的轻伤吃粒丹药很快就能好全了。
只是不敢回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黏住了,笑不太出来。
原来如此。
夜尧恍惚想起来过去那些自己没想明白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