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城往北……靠近北溟?”夜尧觉得自己应该知道这件事,只是记忆不是很熟悉,不等他想起来,天涂上人先说出了答案:“荒古秘境。”
四个字在夜尧脑中重重落下,“衡芜道尊!”
衡芜是万年以前的强者,荒古秘境的存在却要比他更为久远,那是天地初开,伴随着洪荒海生成的隐蔽小世界,传说其中留有年代久远的天材地宝与上古妖兽,是修真界机缘最大、也最为危险的秘境。
广袤的洪荒海已然限制元婴修士之上才敢涉足,荒古秘境更是危机重重,据说元婴在里面尚且低弱,化神之上才敢称作大能。
然而便是这样一处危机与机遇并存的宝地,万年之前最后一次开启后,不知为何再也没有出世过。
衡芜道尊便是在那最后一次开启时留在其中,陨落在秘境里。
这座秘境仿佛成了一代天骄陨落的陪葬,又像是被其拖入海底的陵墓,许多人扼腕叹息,亦称之为荒古陵。
天涂上人道:“如今灵气不如万年前浓郁,强者也不如过往昌盛,荒古秘境倘若再次现世,将是修界千万年来最大的盛事。”
荒古秘境潜世如此之久,居然在此时有变故,夜尧想到衡芜,暗忖会否与归墟城的沉没有关。
“尧儿,你有何看法?”天涂上人问。
“这场机缘被我们先行探查到,对清元宗也有益处。”夜尧道,有关衡芜的猜想没有证据,所以他没有说出来。
“的确如此。”天涂上人缓缓捋着白须点头,“你是因缘合道体,此行缺你不可……”
阴阳异火的感应突然断了。
夜尧一怔,急急把衣摆一掀,长腿支起踩上窗框。
“干什么?你给我下来!”天涂上人在他身后吹胡子瞪眼。
“师尊好好休息,弟子有事,稍后再回!”夜尧撑着窗框跳了出去。
……
月上中天,深沉的夜色包裹着一切,海与天融为一体,代表灵舟的黑点几乎消失在海天交界里。
夜尧运足目力盯着黑点,跨越漫长的海面追上徐家的船。
“游……禾雀呢?!”他落下后第一时间抓住珑娘询问,胸口不知因飞掠的消耗还是情绪激动而急促起伏着。
珑娘愣了一下,意外发现向来从容之人此刻竟难掩焦急。
她问:“前辈找禾前辈有何事?”
夜尧深呼吸了一下,放开她的手臂说了声抱歉,“我寻他有事,他去哪了?”
他知道珑娘如今是游凭声的人。
珑娘打量着他紧绷的面容,犹豫了一下,告诉他:“禾前辈觉得徐家的船太慢,驾驭自己的灵舟离开了。至于去哪,我当然无从得知。”
夜尧眸光颤了颤,唇瓣抿得几乎发白,在甲板上钉成了一尊石雕。
珑娘不了解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她看着夜尧,莫名觉得他怔忪的、受了抛弃一般的模样简直有些可怜了。
*
只承载了两个人的灵舟迅疾驶在洪荒海上空。
这是一艘比徐家的灵舟还要奢华高级的法器,升起的结界无比严密,牢牢将所有罡风推拒在外。
游凭声独自坐在甲板最前方,看了一会儿白云,忽然伸手到结界外,手掌兜住一捧掠过的风。
冰凉刺骨。
低不可闻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婪厌的身影又一次路过甲板。游凭声冷冷道:“你很闲?”
婪厌停住,回答说:“我的乾坤袋随燕竹消失了,没办法炼丹。”
游凭声:“那你就回屋去打坐养伤。”
婪厌低低地道:“身上的伤易养好,心伤却难回转,他将我在黑暗中关了许久,所以我想……多在阳光下走一走。”
游凭声:“……”搁这矫情什么呢。
婪厌:“打扰尊上了么?”
游凭声毫不留情:“吵到我了。”
婪厌心说明明一点儿声音都没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