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什么呢?”游凭声瞥他一眼,察觉到他似乎莫名低落下来。
夜尧是个情绪很稳定的人,忽然显露低沉情绪很少见。
“我在想——”夜尧拖着声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的人生可太不完整了,跟你在一起又经历了新奇体验呢。”
游凭声:“……”
他深深感觉自己被嘲讽了。
夜尧很快整理好心情,换了个话题:“我还是第一次来阳洲。你来过吗?”
游凭声点点头,他当然来过,逃亡那些年,五大洲际少有他不曾踏足过的地方,尤其阳洲地广人稀,不比其他地方繁华,很适合他这样的人藏匿行踪。
于是夜尧来了精神,让他给自己讲讲。
游凭声不适合讲故事,大概他经历过太多生死险境,于是再惊险刺激的故事对他来说也稀松平常,讲出来语气只会平淡无波。
但他又很适合讲故事。
他爬过最高的山,捱过最冷的风雪,看过奇珍异宝、琼楼玉宇、大漠荒烟……以及各色各样的人情冷暖。
那些数不胜数、又不为人知的经历拿出来对其他人来说将无比稀奇,即使以最冷静的口吻讲述出来,也能让听者想象到平淡之下的跌宕起伏。
游凭声脑中划过一些昔日的画面,兴致平平道:“阳洲没什么特别的,下了船你就知道了。”
夜尧缠着他说讲什么都行,反正他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随便讲点儿什么他都会觉得稀奇。
游凭声:?
神他妈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你小子自黑是有一套的。
某种意义上说,夜尧实在是最难解决的那种追求者。
平日里,他大多数时候都表现得跟以前没什么两样,无论是语言还是行为都像是一个跟你合得来的好友,态度自然又坦然,让人感觉不到任何进攻性,也因此生不出警惕。
但两人的关系又的确与过去有所不同,偶尔他会提醒你一下,凑过来蹭来蹭去、黏黏糊糊,缠人得不行。
游凭声不喜欢被人侵占领地,偏偏夜尧对情绪的感知相当敏锐,就像在他身上安了雷达,总能在触及他忍耐的底线之前蹦跶回去。
最后游凭声给缠得不耐烦了,“行吧,一会儿带你去吃我觉得不错的店铺。”
夜尧一脸期待,“希望灵舟慢点儿修,让我们能在这里多待几天。”
*
西阳的地理位置有些微妙,它与其他洲相隔甚远,却又离北溟极近。
太冲剑派在这里驻扎千年,仿佛正道一柄最锋利的剑,驱魔卫道,保证阳洲一片清明。
饶是如此,这里仍然龙蛇混杂,是魔修侵入最多的地方。
灵舟降落,下船后能清楚感觉到不同。
这里是西阳的一座大城,繁华程度却只比得上中洲的普通城池,空气干燥,人声嘈杂,因港口人多,环境稍显脏乱。
见到徐家的豪华大灵舟降临,不少人停下脚步投来惊叹视线。
“又偏僻又穷,能有炼器师吗?”
“这里应该有徐家商行进驻,炼器师肯定是有,就是不知道是否堪用。”
徐家的两名元婴长老脸上有些嫌弃。
徐怀誉道:“毕竟是阳洲的大城池,这里有我们的商行,且规模不小,至少能找到一名五品炼器师,修理灵舟不成问题。”
徐仁宾一挥袖,缩小的灵舟化成一道灵光钻入袖口。
徐家一行人向最繁华的城中心走去,即将迎接主家最尊贵的几个人,城中商行分号大概要忙活一阵子了。
“我们也走吧。”夜尧道。
游凭声脚步一转,夜尧跟着他七拐八拐,最后停在一家离港口不远的巷子里。
“让一让让一让!”有人肩头扛着货物从夜尧身侧挤过去,钻进巷子撞到人,传来几句笑骂声。
小巷狭窄杂乱,炊烟袅袅,叫卖声不绝于耳,眼前的一切充满烟火气。
夜尧微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