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怀誉接过酒壶,怔怔看了两秒,仰头倒进嘴里,大口灌下。
谦谦如玉的公子失了维持多年的风度。
两人在黑夜里干了两壶酒。
或许是夜色太深,倾诉欲藏在黑暗里不自觉上升,又或许仅仅是酒后失言,徐怀誉提到了自己喝闷酒的原因:“今日你都看见了?”
他救珑娘时,夜尧就在不远处。
夜尧点点头,“你在后悔?”
“事已至此,后悔又有什么用?”徐怀誉哑声道:“在你看来,我是不是很窝囊?”
“是。”夜尧回答得并不委婉。
徐怀誉苦笑,“夜道友是直爽之人。”
他喃喃自语:“那时我伤在赖天南手下,受伤太重,所以在老祖要珑娘时没来得及开口。再后来,便错过了阻止的机会。”
夜尧淡淡道:“机会一直存在,你若心中难以割舍,为何不尽力一试?”
“不……”徐怀誉摇着头,神情涩然,“祖孙共争一女,传出去让珑娘情何以堪?”
“我可以等她。”他心存侥幸地找着理由,“我想……老祖身边的美人很多,等过一段时间,老祖就会将她忘记了,到那时……”
让珑娘情何以堪?
他恐怕更多的是在乎自己的面子,夜尧心知肚明。
有些话既然对方不愿听,便没必要说出口,夜尧拍拍他的肩膀,告诫一句:“时不待人,莫让日后的自己更后悔。”
“时不待人?”徐怀誉茫然重复。
“时不待人。”夜尧说。
他深深注视着海中倒映的明月,咽下一口酒液,忽然甩手将酒壶扔进海里,转身就走。
徐怀誉:“你这是去……?”
他白色的衣角在风里翻飞,只留下一句话:“借酒劲儿……做件让自己不悔的事。”
放任酒劲压倒理智,夜尧一鼓作气跑到游凭声屋前。
刚刚看到那扇门,他脚步一顿,下意识侧身躲在阴影里。
黑暗里,站在门口的珑娘左右张望了一下,小心翼翼推门而入。
夜尧:“……”
得了,这下酒醒了。
第99章屋门紧闭
“徐仁宾体内灵力有异,似修炼出了什么岔子,我怀疑是他采补炉鼎太多太急,导致身体出了问题。”
珑娘的声音低低响起。
屋里没有点灯,夜色笼罩着一切。
黑暗本该给予人说话的勇气,珑娘却莫名感受到了更大的压力。
或许是因为视线受阻,其它感知反而敏锐起来,身前的黑衣青年倚在矮榻上,姿态分明是松懈的,却如同黑暗中静静沉淀的骇人阴影,让珑娘连稍稍抬头都不敢。
可怕的寂静终于被清冷悦耳的嗓音打破,“你是如何知晓的?”
“徐仁宾性情冷酷,喜欢采补炉鼎,可他自将我收用之后,一直只与我进行普通欢好。”珑娘神情愈发恭敬,一五一十道来:“一开始,我以为是他对我的宠爱维持较长的缘故,但前日他与我行欢时习惯性试图运行了一次采补术,随即体内灵气便躁动起来,只好突兀中断,抛下我起身打坐。”
徐仁宾拜访丹盟那日,游凭声与夜尧在屋顶听到了他向华谦求丹的过程,夜尧当时就推测徐仁宾是修炼采补术出了岔子。
珑娘与徐仁宾亲密,可以从蛛丝马迹中窥探到他的具体状况,刚好从她这里印证真相。
“知道他让华谦炼的是什么丹吗?”
“这一点我也不知,徐仁宾不可能告诉我。但他桌上有一本丹药秘籍,有一日我偷偷翻看,发现其中记载了一种九转增阳丹与他的病症相对,且里面恰好需要海蕊虫草这味药材。”
珑娘有问必答,十分诚恳。
在化神修士身边做小动作,这位金丹女修称得上胆大心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