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多时的欲魔发动起来,赖天南目中恍惚了一下,心神失守间,伸出的手臂骤然断裂!
血雾喷在脸上,宁修竹的目光却寸寸亮起。
赖天南大声痛呼,失去平衡歪倒在冰棺边缘。
他另一只手里还抓着薛霖的头发,正要有所动作,一道黑光划过他剩余的手臂。
“啊——!”赖天南双眼充血,嗓音嘶哑如刀,他从没受过这样重的伤!
失去双臂的赖天南重重倒在地上。
斩断元婴修士血肉的黑光回到游凭声手上,变成一把平平无奇的刀。
刀身下斜,宛如最轻描淡写的一笔,落下时轻盈刺入他的胸口,沿着不久前裁云剑穿过的轨迹剖开他的心肝。
赖天南痉挛了一下,瞳孔涣散。
那些被他炼制的药人和傀儡……就是这么痛吗?不,不会有比这更痛的吧?
不知从何而来的想法涌出,又极快消散在脑海里,赖天南没能想出答案。
“嗬、嗬……你……?”他的喉咙仿佛破败的风箱,极力想要发出疑问。
“我是谁,为什么要杀你?”游凭声补全他的问题,刀尖最后划下,居高临下对他笑了一下,“你不是一直在找杀赖英纵的人?我来送你跟他团聚。”
赖天南:“……!”
游凭声:“感谢我服务周到?不用谢了,送佛送到西嘛。”
刀尖刺穿丹田,不可一世的丹盟盟主瞪着眼睛断了气息,临死前五官扭曲变形,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
*
黑刀消失在手心,游凭声慢吞吞抬起眼,鸦色长睫下,他暗红色的双眸幽深如水,又似罩着乌蒙蒙的雾,湮灭了所有光源。
宁修竹的目光被深深吸入,不由自主跨前一步,甚至没意识到自己顶着一脸血,嘴唇微动:“主……”
游凭声:“把脸擦擦。”
“啊?哦!”宁修竹回过神来,连忙抬袖狠狠擦脸。
沙觅荷后知后觉惊叫一声,“这、这就死了?”
一切发生得太快,众人仿佛经历了一场梦境,华谦激动之下咳嗽起来,“师、咳咳咳,师尊!”
沙觅荷认出游凭声是夜尧的朋友,愣愣转头,夜尧没有注意到她的视线,正抬首遥看向祭台的方向。
那目光深邃炽热,简直像是黏在了黑衣青年的发丝间、眉眼上,即使只是旁观,沙觅荷都有种被其中灼热的温度烫到的错觉。
“天呐,天呐。”她不由得小声地、讶异无比地轻声咕哝:“你这样看他,你是不是、你竟然……”
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出口的话语无伦次。
这样如有实质的注视,游凭声无论如何不可能察觉不到。
在他回眸之前,夜尧目光微闪移开视线,食指竖在唇边,含笑向沙觅荷眨了眨眼:嘘——
沙觅荷脸颊微红地咽了咽口水。
她仍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理不清自己的想法,最后脱口而出眼下最强烈的感受:“他……他真的好厉害……”
“啊。”夜尧与有荣焉似的点点头,眉梢眼角都带着欢欣的笑意。
*
华谦跌跌撞撞爬上祭台,一脚踢开赖天南的尸体,将棺盖盖回去,护在冰棺之前。
“阁下是什么人?”他感激游凭声的出现救了薛霖,同时面露警惕。
夜尧安抚住华谦的不安,解释他是自己的朋友,进珍木阁没有恶意,只是想找一样灵草而已。
找?不请自来,不就是偷吗?
华谦瞪了瞪眼睛,想到若非如此,赖天南还不知要做出什么事,精神又放松下来。
他亦是心胸豁达之人,见宁修竹已经脚步飞快地去周围找灵草了,笑着叹了口气,对此没有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