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来说,元婴以上的修士才敢踏入洪荒海,金丹修士即便有人护卫也不能保准。
叶蔓也这样觉得,但她毕竟是外人,不能多说什么,只抱着剑在一旁观瞧。
华谦笑道:“我知道我已经是一把老骨头了,会尽量不给你们拖后腿的。”
雷鸿忙说:“华老兄,我不是这个意思……唉,好吧,我会护住你的。”
薛霖重伤沉睡是机密,华谦没有告诉其他人自己此行与为师尊炼丹有关,这件事只有夜尧和游凭声知道。
华谦看了两人一眼,夜尧向他点点头,他心中镇静下来,继续指点地图,并道:“这张图之后我会让人再绘制几份,人手一张,以免有人脱队出现意外。”
几人各占据一角观看,片刻后,游凭声听到对话声抬起头,发现是夜尧跟叶蔓在低声说话,两人同为三大宗之人,见面自然要寒暄几句,夜尧面带微笑,对叶蔓很客气。
那日表白之后,游凭声以为夜尧要继续热情发起攻势,已经做好了如何冷处理的准备——他很擅长处置类似的纠缠。
反正如今阴阳异火有了保障,实在不行就先分开,让夜尧凉一凉发热的脑子。
时间能抹平一切。
夜尧还年轻,本来就容易上头,其实再浓烈的情感历经时间冲刷,也会消磨变淡。
没想到之后几日他都再没来黏着自己,游凭声身边反而松快起来。
夜尧察觉到他的视线,含笑的目光忽然转过来。两人对视两秒,游凭声垂眼重新看向地图,过了会儿,身边就挨过来一道白色人影。
“看这里,我们初遇……抓到欲魔的地方。”夜尧指向地图靠北的一处位置,在海上画了一个圈。
动作间,肩膀挨挨挤挤碰到他的,热度隔着衣衫传递过来。
游凭声无动于衷:“哦。”
夜尧挑眉,“只有一个‘哦’?”
游凭声:“你年纪大了,开始喜欢回忆过去了?”
“我就知道你不当一回事。”夜尧低声抱怨:“正是因为我年纪还不算太大,这件事在我记忆里占据的分量才更重啊。”
游凭声扯扯嘴角:“哦。”
“……”夜尧夸张地叹了口气:“唉。”
*
养好伤后,在几人出发之前,藤列先行告辞。
夜尧将他送出丹盟,正要问些什么,藤列忽然停住脚步,说:“夜小友,上次卜算失灵,我还欠你一卦。”
夜尧道:“害你吐血我已经很愧疚了,就此作罢吧,你不欠我什么。”
藤列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摇摇头,“不,出门之前,我已替你卜过一卦。”
夜尧微愣,“算了什么?”
“听说你们要去洪荒海,我替你算了前程吉凶。”藤列的神情有些严肃,“我不想给你泼冷水,但……卦象吉凶并存,半边光明坦途,半边黑暗笼罩。前途难料,与你身边之人有关,若不想应那大凶之兆,我还是那句话,最好远离你那位身份不明的好友!”
“我是因缘合道体,不怕凶兆。”夜尧平静地道,“若能帮他挡一挡灾才好。”
藤列摇头叹息,道了声“固执”,又露出欣赏之色。
他测算天机,助人趋吉避凶,在看到迎难而上、不屈服于命运之说的人,却也佩服他们的纯粹与勇气。
他道:“这样吧,临行前我再送你半卦,替你测个字吧。”
夜尧思索两秒,想到自己的姓,又恰好看到身边一颗枝叶繁茂的树,便凌空用灵力勾勒了一个“叶”字。
他的灵力呈现赤红之色,铁画银钩,字在藤列看清之后炸成一小团火花,消失在空气里。
藤列笑了,“看来夜小友是口中轻薄,心中有火啊。”
修真界曾有种论调,灵根与修士的天性有所关联,夜尧内里或许并非如外表这般散漫。
夜尧轻轻笑了一下,没说什么。
藤列默念玄奥的法诀,掐着手指熟练测算,给出结论:“叶同页,你所问之机,应当落在一个‘书’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