筷子坠回桌面,游凭声的头一寸寸扭过,目光盯上不远处那具尸体。
死去没过三分钟,相国公子的生气还未消散,肌肤尚且柔软、肤色健康,仿佛只是静悄悄睡着了。
游凭声喉结滚了一下,起身走过去。
某种说不出的渴望控制着他,驱使他不知不觉俯下了身体,停在尸体脑袋的正上方,微微启唇。
肉眼难见的光点忽然自尸体口唇中溢出,仿佛受到某种吸力,交织成缕缕光线,飞升汇入游凭声口中。
随着那些微光被游凭声抽取殆尽,尸体残留的生气逐渐消失,变得干瘪枯黄,皱缩的皮肤粘在骨头上。
高大健壮的相国公子,转眼间变成一具干尸!
只有那张皱巴巴的脸上残存的惊恐表情,昭示着这具尸体生前经历过怎样的可怕景象。
暖融融的气旋扩散到四肢百骸,突兀的饥饿感不再折磨他,小臂上,伤口缓缓愈合,重新长好的肌肤光洁莹润,毫无瑕疵。
游凭声陡然回过神来,下意识侧头看向那面镜子。
镜中人苍白的面孔上多出了几分红润的血色,狭长眼尾飞红,带着一丝餍足的慵懒。
一双不知何时变得暗红的眼睛幽静、深邃,好似深不见底的黑洞,此时若有人和他对视,绝不会错认这双眼的诡谲之处。
游凭声紧紧盯着镜中的自己,眨了眨眼睛,数秒之后,发红的瞳孔才渐渐恢复原状。
……他好像,不是人。
一阵脚步声忽然由远及近,停在门口,侍女扬声道:“少爷,老爷唤您去一趟,有急事找您。”
“少爷?”
无人应答,门口的小厮想起先前的异常,面色一变,推门而入。
屋中一片寂静,只有洞开的窗口溅入的点点雨声。
“少爷……啊——!!!”
惊恐的尖叫声响彻相府上空。
……
“让开,让开!”一伙官兵穿过人群,为首的推开挡路者,将一张告示贴在布告板上。
街头巷尾最是消息灵通之处,天子脚下的百姓也更加关注新鲜政事,周围很快聚集起大群人。
“如此大张旗鼓……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众人看向告示,被上面的赏银数量惊到,炸开了锅,“二百两,此人犯了什么事,竟能被相爷悬赏二百两?!”
通缉令上画的是一个男人。
同常来说,这种画像不会太像,毕竟画师往往没见过本人。
然而相国请了数名最好的画师,由小厮反复口述,最后交上来的画像十分逼真。
能看出来,那男子容貌相当惹眼,如果在人群中遇见此人,是绝对不会错过的存在。
官兵贴完告示没立马离开,在号召百姓们提供线索。
人群议论纷纷。
“听说没,相府昨夜出了大事了!”
“怎么,难道是相府遭了窃贼?”
“何止!听说……”出声的人压低了声音,“是相爷的公子被人杀了!”
人群哗然,当朝相国权势滔天,却只这一个儿子,独子死了,难怪闹得这么大!
“要我看,这画上的通缉犯这么好看,别是相爷那儿子犯了好色的老毛病,却被人反杀了吧?”
“要真是这样,此人岂不是为民除害,堪称侠士?”有人冷笑。
“嘘,你不要命了!”身边的同伴连忙捅捅他,示意他小心不远处的官兵。这话若被相国的手下听见可没他们好果子吃!
听到这话的官兵却没心思找他们的麻烦,在人群里扫视可疑人物,一个个面色凝重,难掩紧张之色。
这庞大的悬赏数目让人眼热,却有人看了看那些官兵的脸色,咽着口水说:“这件事可不是有大侠行侠仗义这么简单。听说,相爷公子是被妖鬼所杀,精气都被吸尽了,发现尸体的丫鬟差点儿没吓死!”
“真的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