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这位鹤发童颜的老者好似苍老了十岁。
拳拳爱徒之心,溢于言表。
游凭声简直要动容心虚了。
他摩挲着夜尧光滑的颈间肌肤,心想——
嗯,办法好用。下次还敢。
满殿的敌人,就这样被游凭声摆平。衡芜旁观这一幕,手指按在棺木上,身体不自觉微微前倾。
“结果就是这样,我活下来了。”游凭声看向他说。
卑鄙无耻也好,阴险狡诈也罢,旁门左道本来也是实力的一种,游凭声从来不会觉得自己胜之不武。
“——还满意你所看到的结果吗?”
“我应该满意吗?”衡芜道。
“难道你突然叫人杀我,是突发恶疾,患了失心疯不成?”游凭声扯扯嘴角,“就算是关久了无聊想看场好戏,也不至于叫最好用的九幽玄阴体白死吧?”
有人轻轻倒抽一口冷气。战斗过一场的游凭声气息忽然变得格外锋锐外放,对衡芜说话也这么不客气!
衡芜反而对他空前宽容起来。
“你说的没错,”他说,“我的确不是真的要你死,只是想看你能否突破数名化神修士围攻,在大乘手里活下来。”
“什么?!根本就没想过让他死?”
“这么说,就算我们能够杀了游凭声,岂不是也会在成功之前被拦下来!”
“这、这根本就不公平!”正道修士炸开了锅,衡芜这一句戏言,把他们给骗惨了!
魔修们看见他们的倒霉样,大声嘲讽:“你们这么多人对付尊上一个,还敢说什么公平?活该!”
“我还不至于在这点小事上食言。”衡芜说,“倘若真的有人能杀游凭声,我会在他死之前救下他,但也会履行诺言,放那人出去。”
“只可惜——”他轻轻摇头。
“哈哈哈哈,可惜给你们机会,你们不中用啊!”魔修们哈哈大笑。
这么多人围攻一个,还让人活到了最后,甚至让游凭声找到机会捉到人质,反过来钳制他们!
魔修们的嘲笑一点儿都没错,正道修士纷纷憋得涨红了脸,连一句反驳都说不出来。
只有对游凭声的可怕印象,无声无息地寄生在脑海深处,再也挥之不去。
“所以道尊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耍我们玩吗?”有人忍不住小声抱怨。
衡芜没理会正道修士们的不满,而是一直注视着游凭声,眸光深沉。
在正魔两道嘈杂的背景音里,他忽然一指游凭声袖间,问:“那把刀,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他的声音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模样怔然,好似回忆起什么久远的、十分重要的过去。
众人不知不觉消停下吵闹,在道尊的默然里恢复肃静,随着他一同看向游凭声的袖口。
玄黑色衣袖里,露出一截苍白细长的指尖。
除了干净漂亮得不像杀人无数的魔尊的手以外,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地方。
“我记得……刚才他好像用过一把黑刀?”有人勉强回忆起来。
可是即使是那把黑刀,看起来也平凡得过分,那灰扑扑的样子实在不像是出名的灵器,令人想不到有什么好注意的。
绞尽脑汁,终于有人想起来,“难道……就是道尊壁画里那把黑刀?”
除了这点可能,还有什么原因能让衡芜如此在意一把不知来路的破刀?
衡芜的壁画每一张都绘制得精美无比,那把刀的模样却很普通,众人都没仔细观察过,此时纷纷扭头去看。果然,画上刀浑体黑沉的外表和游凭声手里的那把毫无二致!
没错,一定是这样,堂堂一代魔尊,游凭声绝不可能用普通武器,那把刀的作用绝不可能像表面那么简单!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众人看游凭声的眼神顿时变了。
一个实力强悍的魔尊可怕,一个手持凶刃,随时可能变成疯子杀人狂的魔尊更可怕!
游凭声怎么还没像荀乐那般陷入疯魔,是杀的人还不够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