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深深看了游凭声一眼。
对方居然没有选择拖夜尧下水,愿意帮夜尧撇清关系。
没想到这位传说里的大魔头……对夜尧竟然真的有一分真心。
只可惜,今日之后,两人将无缘再见了。夜尧会离开这里,继续他光明的前途;游凭声只能作为主阵眼留在这里,囚困终生。
他不知道的是,夜尧同样要留在这里。
事实上,无论能不能出去,夜尧都对所谓的“光明前途”并不在乎,也无意履行众人对因缘合道体的期待。
众人以为他是被游凭声欺骗也好,真相暴露也罢,待衡芜开启阵法之后,他都会去到对方身边。
两个人就在主阵眼里双修也不错,这样一想,就算是一万年也没有那么难熬。
不过……还没到最后时刻,游凭声或许还有其它打算。
*
游凭声不仅没死,还在隐姓埋名之时玩弄了因缘合道体,还敢如此炫耀!
这件事让本就恨他恨得咬牙切齿的正道修士们更加义愤填膺。
道尊真该当场诛杀此魔!
他们期待地看向衡芜,渴望这位昔日的道尊替正道修士主持公道,即使舍不得杀九幽玄阴体,也该施以惩罚才对。
——荀乐与道尊是两情相悦,游凭声对夜尧却根本就是单方面的玩弄,有何可比性?
游凭声敢在道尊面前提及此事,必然会惹道尊发怒!
然而,出乎众人意料的是,面对游凭声的提起,衡芜居然表现得很宽容。
当年之事本该是衡芜的逆鳞,他却非但没有动怒,反而仍旧用那种被吸引了兴趣的目光看着场下情景。
游凭声能敏锐感觉到,对方视线频频落在自己身上,像是在观察,又像是在估量。
要不是他皮厚,估计要被盯得恶寒。
不过没关系,衡芜爱看就看吧,他最不怕被人看。
事到如今,游凭声越发镇静下来。
反正无论如何衡芜都不可能杀他,只要不是死局,事情就有转机——他一直善于以静制动。
就在衡芜的视线里,游凭声一掀衣摆坐于地面,安然阖上眼,开始调理伤势。
……好嚣张!
竟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疗伤!他就不怕道尊怪罪,不觉得在场敌人有点儿多吗?!
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然而衡芜不出手,也没人敢出言置喙,一个个只能嘴角抽搐地看着那道泰然自若的身影。
以前怎么没发现,游凭声不仅残忍可怕,还如此气人!
正道士气低落,魔修们的精神反而振奋起来。
自古以来,道魔双方便是你死我活的仇敌,道修越是凄惨,他们就越高兴。此时看着对方倒霉,真是无比畅快!
众魔修纷纷出言讥讽:“正道之人最是愚蠢,就连因缘合道体,也不过是个天真的蠢货罢了!”
“哈哈哈哈,这些清高道修被拉入尘埃的戏码,真是百看不厌。什么因缘合道体,就是一条勾勾手指头就摇尾巴的狗!”
“瞧他们气的,哈哈哈,气又有什么用?夜尧指不定私下里怎么舔尊上的脚趾呢!”
现任魔尊习高爽还在,已有人情不自禁称游凭声为“尊上”了。
片刻之间,昔日魔尊的恐怖威势已重新浮现在一众魔修脑海,过往威慑历历在目,今日凶名更盛!
就连因缘合道体都拜倒其身下,从古至今,还有哪一任魔尊能做到这一点?
即使对游凭声有恨的魔修,这一刻也油然而生与有荣焉的敬意!
“哼。”婪厌勾了勾唇,瞥了一眼好似被封印了咽喉、一言不发的夜尧,眸中闪过冷嘲。
追随婪厌的度厄教教众知道他与夜尧相识,原本谨慎地没有开口,看到婪厌的态度,立即加入了骂战。
魔修里可谓是人才济济,善骂者的本事有的连游凭声都要咋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