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钧崖努力攥紧颤抖的手指,站直身体,担忧地看着远方那道被冯西来针对的身影。
趁着衡芜的威势,冯西来正在逼游凭声放血证明自己。
“我愿意修炼魂术为道尊效力,在这里驻守千年万年也无妨……你却连割血向道尊证明一下都不肯吗?”他紧逼道:“又不是要吃你的肉喝你的血……你是心虚吗?”
衡芜放任着冯西来的狐假虎威,冷眼旁观,显然想看他要如何应对。
只要肯割血让人检查,证明他究竟是不是九幽玄阴体很简单。
“惊慌吧,绝望吧?”冯西来那张原本清秀的面容因快意而变得扭曲,低低笑着:“和我一起下地狱吧……”
冯西来持短刀逼近,无与伦比的快感几乎让他飘飘欲仙。
没想到他激动上扬的尾音还未落下,本该心虚闪躲的对方居然主动接近他一步。
“下地狱?”游凭声轻声说,“你自己去吧。”
冯西来手里一轻。
他愕然的眸子还未来得及睁大,眸底已映出对方骤然接近的脸!
那张刻意调得无比平凡的面孔上,好似忽然焕发出某种不同寻常的光彩,眸光幽深如海,唇角微微勾起。
那是毫无疑问的蔑笑。
游凭声劈手夺过短刀,反手握住,由下至上一挑。
剧痛爆发在冯西来下颌。
他惨叫一声,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只觉剧痛席卷大脑,同时腰间一紧。
一条青丝缠在他腰上,将他倒拖着从刀下拽离。
于是原本会截断动脉的刀刃,从他的下颌斜划而过。
腰上丝线松开,冯西来狠狠撞落地面,下颌被斜劈成两半,空隙掉出一截断裂的舌头。
就像在惩罚他口吐的秽言!
惨烈的剧痛也比不上此时冯西来内心的震颤,他再也笑不出来,只能发出嗬嗬气音,气流吹出的血沫流淌到脖子上。
要不是他承诺自己愿意修魂,对衡芜还有用……脖子恐怕已经被游凭声劈断了!
原本仗着衡芜在旁边而升起的勇气,转瞬间全部坍塌下去,对游凭声发自灵魂的恐惧重新挤上心头。
冯西来没想到,在衡芜的监管之下,游凭声居然还敢暴起杀人!
不,他早该想到的,他不该接近游凭声……游凭声根本就不受威胁!
衡芜也没预料到这一点,他看着地上洒落的鲜血,冷淡的眸光沉了下来。
一条尖利的枝蔓猛然窜起,冲向冒犯者的胸口。
其势如雷霆,绝非普通化神修士能轻易躲过的速度。
然而那名“元婴”弯身躲了过去。
衡芜唇边绽出冷笑。
——事情已经不需要证明了。
无数青丝在空中飞舞,如密不透风的蛛网,抓捕着那只胆敢狂妄闯入禁地的飞虫。
那道黑色身影却格外轻盈,即使无法御空,也能利用影遁之术从蛛网缝隙间穿梭而出。
衡芜道:“雕虫小技。”
对于衡芜来说,捉住一个化神修士易如反掌。
眼见着逃不出去,只能白白耗费灵力,游凭声转身停了下来,周身点燃阴火护身。
白金色的异火幽幽闪烁,将丝线的攻击暂时隔离在外。
然而异火极为耗费力量,游凭声不可能点燃多久。
他叹了口气,软着声音说:“道尊何必动怒呢?”
“——冯西来一条命,换九幽玄阴体的效劳,还不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