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再天才、情商再高的人也要努力用心才能经营好一段良好健康的关系,何况两人的背景截然相反,游凭声这个人和“良好健康”之类的词没有半点儿瓜葛。
如果是游戏,从一开始就是地狱模式,夜尧竭尽全力才突破层层关卡打到今天的位置。
游凭声了解自己,他性情冷淡,是一壶烧不开的冰水。
夜尧则不然,他很敏感,有很强的同理心。只不过经历的多了,看事情足够通透,才不会陷入负面漩涡里,对情绪强大的控制能力练就了他的游刃有余。
曾经在幻境里,夜尧被他亲手杀了一次又一次,这种经历足以把一个人折磨成偏执的疯子。但他没过多久就收敛了外放的侵略性,没事人似的把不正常的极端想法掐灭在理智里。
两人之间,夜尧向来是主动提供情绪价值的那一个。
但谁能像机器一样,永远控制好情绪?
“当然糟糕。”游凭声又说。
夜尧仰头倚在石壁上,后脑勺撞了撞坚硬的石壁,咕哝着说:“我想表现更从容一点儿的。”
“我还没说完呢,你不想听听我的想法吗?”游凭声缓慢地道:“自私、贪心、过强的占有欲……这些东西的确糟糕,却是人之常情,我也没说过讨厌吧?”
夜尧眼睫一抖,眸光垂落到他身上,色泽很深。
“你总是把那些心思憋在心里才不正常吧?”游凭声直白说。
他固然喜欢轻松愉快的氛围,但偶尔展露出彼此糟糕的一面,不是也挺带感的?
夜尧面对他的时候道德包袱是不是有点儿重了?他对自己不会真有道德洁癖吧。
相比之下,游凭声更受不了这个。
“我……”犹如僵住的机器重新启动,夜尧眸光缓缓点亮,他嘴唇动了动,擅长甜言蜜语的嘴唇罕见的黏在了一起。
“况且就算糟糕,又能有多糟糕?”见多识广的魔尊眯眼扫视他几秒,冷笑了一下,“告诉你吧,我见过比你想象的还要糟糕千百倍的东西。”
“你这点儿过分,在我眼里连扭曲都算不上。”他捉住夜尧的衣领,微一用力,拉着他靠近自己,“你可以更任性点儿让我看看。”
夜尧喉结用力滑动了一下,倏然俯脸亲过来。
柔软的触感一触即离,游凭声侧头躲了过去。夜尧重重呼吸了一下,紧咬的下颌线绷得像野兽发情的力道,“不是说……”
“急什么。”游凭声用手指抚平他锁骨下的褶皱,淡声说:“不就是想看我扮那种人设?下次单独给你看。”
……
转过一道弯,身后彻底没了响动,连夜尧轻盈的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顾明鹤乐得身后没人,压力骤减。他带着玉钧崖继续往前走,不知过了多久,身后再次有声音响起。
重新出现的夜尧脚步重了许多。
“怎么了?”顾明鹤以为他们遇见了什么危险,“后面有东西?”
“没什么。”夜尧在暗处舔了下唇,声音微哑说:“已经解决了。”
第205章廖星
“对了,有件事你们听说过吗?”游凭声走在他身后,顾明鹤不自在地提起一个新话题:“万年前最后那次秘境死了很多人。”
毕竟年代过于久远,有关荒古秘境的具体信息在如今的修真界并不广为人知,大多数人对它的认知只停留在“秘境有宝”的表面上。
但身为三大宗之一的顶尖弟子,夜尧对此事也略知一二:“的确,据说其中许多都是名噪一时的大能。”
修真界的修士实力就像自然的潮起潮落,有些时候天才扎堆涌现,有些时候顶尖强者平平无奇,而万年前,毋庸置疑是强者云集的一代。
以衡芜道尊为首的大乘强者是如今的数倍,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道都有许多风云人物。
游凭声对这些旧事了解的不多,他开口问:“你们宗里有相关历史记载吗?”
“我只知道大概,那时候清元宗和明泉宗还没建立。”夜尧说,“三大派里,只有太冲剑派是从那时传承下来的。”
黏人的目光不时从身侧投来,如有实质般发烫。游凭声全当没看见,只把他的解说听进耳朵里。
“那一次秘境死的人不仅多,而且超乎寻常,其中许多人都是当时被宗门寄予重望、有望飞升的强者。秘境关闭后,大半修士没能活着出来,有些门派大受打击,甚至因此一蹶不振。”夜尧举例道:“比如万年前的顶尖门派云山宗。云山宗在秘境中陨落了两名大乘修士和四名化神修士,在那之后一代不如一代,几千年后彻底消失了。”
“我有个太冲剑派的朋友,进秘境前,从他那里听说了一些消息。”顾明鹤能说出来的更多:“除了太冲剑派的衡芜道尊陨落在秘境里,还有葵女派的凤元仙子、佛修大能智恒大师、丹盟盟主朱元道君……魔修里,阴莲宗前身怒莲阁的阁主干晁、合欢宗太上长老阳和子,甚至还有那一代的魔尊七煞……”
他说了几个最为有名的大能,“对了,据说当时正魔两道实力近似,斗得很厉害,然而秘境结束时,不知为何魔修死的格外多,上层魔修几乎死绝了,导致那之后的千年里魔道式微,正道空前繁荣,甚至一度占据了北溟的领地。”
“难道那些魔修是衡芜道尊杀的?”夜尧猜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