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息道:“事已至此,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天命?”珑娘低声说:“他明明这么厉害,又有因缘合道体做伴……怎会如此?”
叶蔓也百思不得其解。
“因缘合道体”在修真界的人眼里是传说级别的可靠人物,刚开始与夜尧一同出行的时候,众人还因此心里默默觉得“稳了”,没想到这回他们来洪荒海损兵折将,一波三折,事情发展急转直下,令人窒息。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大黑碗里只扣了两个人,他们在海上躲过了这一劫。
珑娘喃喃:“有夜尧在,不该一帆风顺、逢凶化吉的吗?”
“气运之说虚无缥缈,恐怕不值得相信。”徐怀誉来时刚好听见这句话,接话道:“我等修士,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身实力。”
他说出的话很有道理,就是脸色有点儿郁闷,向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在海风里吹得微乱。
听了他的话,叶蔓若有所思点点头,“徐道友说的极是。”
没人能想到,某些人的霉运是因缘合道体都救不了的程度。
经此一役,“因缘合道体”在徐家人和叶蔓眼里就是诓人,修界传的神乎其神,说不定都是好事之人夸大故意传播的。
徐怀誉目光渺远望向海面,说:“即使是夜道友也会沦落如此境地,更何况我们?气运之说,果然不可轻信——事在人为。”
叶蔓抱剑而立,背脊挺拔得亦如一把锋利的剑,肃然道:“正该如此。祸福无门,唯人自渡。”
两位天资不低的元婴修士交谈几句,驻足在甲板上,皆在反思中有所顿悟。
珑娘:“……”
是、是这样吗?
怪不得主上这么倒霉,原来什么因缘合道体都是假的啊!
徐怀誉正望着海面顿悟,悟着悟着,远端海平面上,忽然出现了一个黑点。
元婴修士强大的目力让徐怀誉第一时间捕捉,他指向远处,“你们看!”
叶蔓随他看去,一惊,“那是……!”
黑点逐渐接近,越来越清晰映入眼帘,那是一艘庞大迅疾的灵舟!
灵舟快得出奇,划破水波,没过多久就靠近了徐家的船,其上属于清元宗的标志让众人惊喜起来。
就在两船靠近时,叶蔓和徐怀誉忽然抬起头。天边云彩快速翻涌,显出不同寻常的迹象。
慢两人一步,珑娘也感觉到有什么事即将要发生,不由紧张地将手放在武器上。
周围的灵气隐隐躁动起来。云朵凝聚,形成一道巨大的漩涡,飞旋于九天之上,又倏然一散!
冥冥中,所有人好似听到一阵无比悦耳的仙音,白鹤飘飞,祥瑞降世,波光粼粼的海面出现一只又一只或大或小的海兽,其中有许多是极为凶猛的品种,却既没有攻击灵舟上的人也没有捕猎同类,而是犹如鱼跃龙门一般争先恐后向天空跃出。
继而一阵灵压以对面的灵舟为中心爆发。
“这是……”徐怀誉和叶蔓不约而同愕然道:“晋阶?”
即使是化神修士也不曾让他们感受过这样强大的威压!
难道是?!
他们颤动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一个道骨仙风的身影。那人白发白须,目光矍铄,衣袂在风中飘飞,让人一眼便心生敬意。
众人伏下头,齐声拜道:“恭贺道尊!”
……
徐怀誉没想到自己向清元宗报信,竟让天涂上人亲自前来了;更没有想到事情如此巧合,恰在抵达的这一刻,天涂上人晋阶了大乘期。
不管是否还有不出世的隐世强者,此时此刻,修真界为人所知的大乘修士只此一个。
这些年来清元宗实力蓬勃发展,在三大宗里本就隐有居首之势,有了大乘修士之后,威慑力只会更进一步。
徐怀誉愈发恭谨,以徐家家主之位行晚辈之礼向其问候。
天涂上人心挂徒弟,听了两句道贺便摆摆手,干脆问询:“夜尧在何处?”
叶蔓上前道:“夜道友就在水下,道尊随我来。”
天涂上人周身灵气鼓胀,沉重的海水被隔绝于三寸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