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尧力图将瞎话进行到底,学着他骗人时那样歪了歪头一脸真诚,“是真的,其实第一眼看到这条黑蟒的时候,我就觉得它黑漆漆的毫无杂色,很适合取个‘小黑’或者‘影’之类的名字。”
“而小黑这个名字太……呃,缺了点儿威力,不符合你脱俗的气场,所以我就猜是‘影’这样简洁有力的字。”边说着,他还一边点点头赞同自己的观点,“我的直觉一向很准,看来我猜对了?”
游凭声:“……”
什么意思,当面diss他起名废是吧。
要是小黑有器魂,大概会飞起劈在他脑门上。
“我以为合作的前提是坦诚,看来祝道友不这么想。”游凭声冷淡道:“你知道我是谁、了解我的来历,我却连你真正的姓名都不知道。”
“真狡猾啊。”夜尧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喃喃。
竟然有一日,轮到游凭声这个最会骗人的人来劝他坦诚,表达出想要了解他的意愿。
……这还让他怎么舍得编瞎话骗他嘛。
夜尧迟疑了一下,露出郑重表情,“我愿意知无不言,但能否请你先告诉我,你先前问我的‘你是穿的’是什么意思?”
夜尧曾在两次秘境里都听到过类似的问句。
第一次在碧幽宫,当他显露出与童嫣不符的表现时,年轻的游凭声脱口而出:“你被人穿了?”
第二次便是这一回,元婴期、更为成熟的游凭声观察他半晌,与他交流了几句后,仿佛不经意间问出:“你是穿的?”
显然,这不是无的放矢,其中一定有什么只有游凭声知晓的特殊意义。
夜尧有种直觉,这个问题与游凭声一直隐藏的秘密有关,勘破这一点,他才有机会彻底接近游凭声封闭的心。
游凭声挑了挑眉,似是没想到他会把自己毫无意义的简短问话记在心里。
“哦,你说那个啊。”他静静“看”着身前燃烧的火焰,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单纯烤火,慢吞吞地动了动唇,“就是……”
夜尧竖起耳朵,莫名开始紧张起来。
一阵阴风不知从何方猝然刮来,呼的一下吹灭了火堆。
只剩下零星几个火星在黑暗里闪烁,夜尧的心也随之一松一紧。
什么鬼东西,来得也太不是时候了!
他腾地站起来,剑光闪出的同时,一道黑影已经卷着腥风奔袭而来!
刚刚才吃下疗伤丹药的游凭声已经全无灵力,夜尧留给他一声“我来”,便迎上那只妖兽将战场拉远。
游凭声侧耳听到战斗声渐渐远离自己,坐在原地没动弹。
片刻后,在热腾腾的火里睡得挺香的魅影吞乌蟒从下降的温差里醒过来,迷迷糊糊甩了甩头,让人幻视缩小的黑蛇头顶了两盘蚊香眼。
游凭声手指垂落,凑近犹有余温的木炭。小黑蛇吐了吐蛇信嗅到主人的气息,自觉地爬上来钻进他的袖子里。
看起来乖巧又可怜,但不满后意欲噬主的凶煞也不是虚的。
魅影吞乌蟒中的是游凭声在程艳的乾坤袋里找到的一种兽药,这种药药性极烈,七阶妖兽也能药翻。
刚才那种情况下,不出手重点儿恐怕制不住这条蛇,游凭声只能选择这种对敌的激烈手段,导致魅影吞乌蟒受创严重。
当然,他一点儿也不心疼,只是短时间里用不上这条蛇了。
虚弱的小黑蛇缩了缩尾巴,现世的灵力耗尽后消失在他的手腕上。
片刻后,夜尧身上带着冰冷的回来,杀戮后的声音里透出冷肃感,“我们先离开这里,附近血腥气太浓,会招来更多东西。”
冯西来流的血浸透了大片土地。
游凭声不自觉嗅着空气,忽然发现自己此时居然有些享受这些血腥味。
他起身说了声好,在夜尧转身之后,不动声色抬手按了按眉心。
两人前行了一会儿,便遇到夜尧刚才斩杀的东西。
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刚才我还以为是妖兽嘴里的腥气,但细闻又不像。”夜尧指尖点燃一簇火焰靠近尸体,谨慎地道:“我从没见过这种妖兽,它反而像是尸体。”
剑尖陷入皮肉就像刺入粘稠的沼泽,是肉正在腐烂的感觉。
“就是尸体。”游凭声说:“建议你离远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