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出的人影微微晃动,脖颈被一块长条横贯,落在地上的剪影有些可笑。
大片血液从动脉中喷出,溅了刘峦一脸一身。
“韩师兄!”刘峦惊愕失声,第一反应是抽剑袭向游凭声。
他的剑居然刺过去得很顺利,突然异动的游凭声恢复了僵直的人偶状态,好似刚才杀人的行为从没发生过一般。
然而剑没能刺入人偶的胸膛,另一把剑从后方架住了他,将刘峦震开。
“祝师兄,你为何阻我?”刘峦大声问。
“尊上说过要活的游凭声,当然不能杀他!”夜尧提醒道,又冷笑着质问:“还是说……你急着杀他,是为了杀人灭口?”
刘峦大惊失色,怒吼着反驳:“你血口喷人!”
随后他就意识到,游凭声现在是被自己控制的,除了他,还能有谁能让游凭声杀韩盖?
怎么会这样……他明明确信自己控制好了游凭声,难道他没中傀儡术?
不可能啊,刚才他要杀游凭声的时候,游凭声连躲都没躲一下!
“除了你还有谁?”夜尧说。
“杀韩师兄对我有什么好处?”刘峦仓忙找借口,“一定是……一定是傀儡术失控了?”
“你以为我是傻子吗?”夜尧步步紧逼,“刚才你还说自己神识施展得很顺利,现在又说失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早就对韩师兄心怀不满,才趁机利用傀儡刺杀师兄!”
“我没有!”
“鬼才信,纳命来,我定要替韩师兄报仇!”
刘峦扯着嗓子解释,结果怎么说都说不通。
毕竟——栽赃者最知道他的无辜。
刘峦不得不拿出所有本事抵御夜尧激烈的攻击,一边打一边劝对方冷静,嗓子都嚎干了,差点儿气得七窍生烟。
两个碧幽宫修士从天上打到地下,又从地下打到天上,火星四溅,很是精彩。
踉跄倒地的韩盖:“……”
他还没死呐,还能救一下!
“嗬、嗬……”血液迅速流逝,韩盖的身体逐渐干瘪。
毕竟是元婴后期修士,致命伤还不能在顷刻间夺走他的性命,韩盖颤抖着一只手握住眼前的刀柄,缓缓往外拔,另一只手同时从怀里摸出丹药。
他不会死的、他可是元婴后期修士……韩盖眼中闪烁着濒死之下爆发的光芒,双手同时用力。
就在刀尖即将拔出脖子、丹药也即将入口的时候——
一道灵光忽然扫来,将他唇边丹药撞落。
紧随其后,一只断裂的手滚落地面!
“啊啊啊啊啊!”韩盖残破的喉咙里泄出野兽般不似人的难听哀嚎。
差一点儿就能拔出来的黑刀重新陷入皮肉,继续吸吮这难得的强者血液。
韩盖眼前发黑,身体在逐渐冰冷,他只觉喉咙上像是被一头贪婪的饿狼咬住,痛楚深入骨髓。
天地倒转的倾斜视角里,一双黑鞋走到身边,冯西来恶毒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好惨啊,你的师弟们只顾着内斗,根本没人想到来帮你。”
砍断韩盖手的人正是冯西来,不远处的程艳附和道:“是啊,没想到碧幽宫的人如此鲁莽,倒让我们俩捡了个便宜。”
韩盖眼珠痉挛着,用最后的力气极力向上瞥,看到了满脸快意的冯西来、捂唇娇笑的程艳、以及自己那只脱刀飞出的断手。
手指没能拔出那把凶器,还保留着圈着空气的姿势在地上颤抖。
再远处是站在笼里的游凭声,他面朝的方向也恰好是断手的方向,仿佛正在“看”这只曾经弄疼过自己、如今却是血淋淋的手。
——唔,看起来比他疼呢。
韩盖艰难地喘着气,血沫争先恐后随着肺叶痛苦的涨缩从喉咙、鼻孔里冒出来。
他视线里多出了很多花白的斑点,眼前渐渐暗下去了。
“好啦,好啦。”冯西来的声音很是活泼,安慰似的对他说:“让我来帮你一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