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金丹修士,当然不可能是被死人吓到,而是怕被雷鸿问责。
叶蔓看他一副要以头抢地谢罪的模样,听他解释完,就挥挥手让他下去了。
雷鸿烦躁地挠了挠头发,不解道:“他怎么会突然死了,难道是畏罪自杀?”
叶蔓在尸体旁边蹲下,捏开嘴检查。尸体嘴里,一截舌头断面血肉模糊,看痕迹的确是自己咬断的。
“给夜道友发个消息吧。”叶蔓说。
雷鸿脸色微沉,因炼丹之事心生嫌隙,听到夜尧的名字不怎么高兴。“何必非得把夜尧叫回来?你我亦是元婴修士,且经验阅历远超过他。”
话出口,他又觉得自己语气不好,又说:“说好了两日一换班,如今两日未到,还是别麻烦他们的好。”
叶蔓看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翻看胡杨的尸体。
掰开尸体牙齿,她发现了哪里不对,向雷鸿招招手,“你看。”
雷鸿:“怎么了?”
叶蔓:“他的牙,看磨损程度,此人年纪不小。”
雷鸿是炼丹师,亦懂医术,细看果然如此。
可胡杨明明是个年轻人!
叶蔓推测道:“胡杨恐怕本就是个假身份……等等。”
她眯起眼,手指在尸体脸颊下细细摸索,几秒后,倏然撕下一块血淋淋的脸皮!
“啊?!”雷鸿张大嘴,发出一声惊愕的气音。
叶蔓擦擦手起身,冷冷看向他:“现在你还认为没有告知夜道友的必要吗?”
雷鸿动了动嘴唇,脸色难看地取出一张传讯符。
*
一道传讯符落到夜尧手中。
听完雷鸿送来的消息,他沉声道:“胡杨死了。”
游凭声坐在溯世镜上,抬眼看他。
“胡杨死得很蹊跷。”事有不对,夜尧在溯世镜面上来回走了两步,微蹙的眉宇昭示着他心中的不平静。
游凭声说:“去吧。”
夜尧看了一眼身后的水麒麟。
“去看看怎么回事,这里我自己来就好。”游凭声慢悠悠站起来。
“真可惜,还没玩儿够呢。”夜尧玩笑似的向水麒麟晃了晃手,唇边笑容又渐渐收敛,对他说:“小心。”
游凭声淡声道:“保护好华谦,他还要替我炼丹。”
“放心。”夜尧颔首,独自驾驭溯世镜,从右侧方与他分开。
正在追杀的两个猎物逃往两个方向,水麒麟只是迟疑片刻,便选择继续跟在最让它反感的男人身后狂咬。
离开前,夜尧回眸,深深看了游凭声一眼。
游凭声从来不需要其他人保护。
他比任何人都要坚强平稳,在两人还没相遇的很久以前,便一个人经历过数不清的、比这还要艰难的坎坷路途。
所以他从没想过要以追求者身份自居,向对方施加多余的同情或者庇护。
夜尧想,自己最该做的,是让他能够打心底里欢笑起来。
*
焦糊的药气从丹室里飘出来。
正在查看胡杨尸体的雷鸿一愣,猛然起身看向丹室,不敢置信地道:“华老兄竟然炼丹失败了?”
他极为推崇华谦的丹道,没想到对方竟也有失手的一天。
身为剑修的叶蔓五感格外敏锐,虽然地上的尸体散发出浓浓的血腥气,她仍从这股药味里嗅到了另一股淡淡的血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