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话她连徐怀誉都没说过,不知为何,面对同为女修的叶蔓反而止也止不住。
话一股脑出口才意识到太过放肆,她小心抬头看了看楼上,没有反应,还好徐仁宾没听到这些话。
珑娘定了定神,重新低下头就要下跪,“是我口无遮拦,还望前辈见谅……”
膝盖没能跪下去,一道灵力托住了她。
叶蔓沉默片刻,说:“抱歉。是我想当然了。”
强者道歉十分难得,珑娘一愣,又有一张符箓飘了过来。
叶蔓态度软化许多,温声道:“这是我的传讯符,遇到解决不了的危险,你可以联系我。”
鱼怪的血液染红了这片海,有其他海兽被吸引而来,叶蔓提剑跃出灵舟,手中剑光比徐怀誉还要凌厉。
珑娘擦擦眼角,微涩地嗤了一声:“天之骄子。”
没体会过无力感,就这么轻松地居高临下来指责她。
可偏偏她又没有倨傲到底,还能不顾身份差距向她道歉。
就像徐怀誉。
珑娘捏着符箓走到一处安全的屋檐下,自言自语:“这样怎么更让人生气了。”
“因为你恨他,又无法彻底恨他。”头顶飘来一道男声。
“是……”珑娘下意识点头,意识到不对打了个激灵。
第一反应是夜尧,然而那声音要更冷淡,而且夜尧正在舟外驱杀海兽。
她惊慌抬起头,在屋檐上看到了那道沉静的人影。
是夜尧的朋友、在悦得舍跟赖英纵冲突的客人!
杀赖英纵的凶手一直没找到,其实珑娘有过猜测,会否是当时那间包厢里的某个人。
在赖天南前来问责时,她曾想要说出口,但潜意识让她没有多说什么,之后有了徐仁宾的庇护,便不需要再被赖天南逼问了。
她下意识害怕对方,“我什么都没向赖天南说!”
游凭声:“有什么可说的?”
珑娘反应过来,尽量露出平和的笑容,“啊对,本来就没什么可说的。”
她想要糊弄过去,谁知游凭声又说:“你很识相。不过说了也没关系,赖英纵的确是我杀的。”
他轻描淡写说着让珑娘不敢听的话:“嗯……我的手下杀的,四舍五入是我杀的没错。”
珑娘:“……”
为什么突然跟她承认啊!
听了这种辛密,总觉得下一秒就会被灭口。
珑娘用尽全身力气忍住转头就跑的冲动,陪笑道:“不愧是前辈……赖英纵那样的人,死在您手里是死有余辜。现在也不会有人找您的麻烦了。”
游凭声浑不在意道:“是,他老子也死了。”
他的语气轻忽得出奇,珑娘不由自主多出一个可怕的想法,赖天南该不会也是他杀的吧?
她不敢多问,又不敢直接离开,踌躇了一会儿,忽然福至心灵:“您说我恨徐怀誉,又无法彻底恨上他……刚刚您都看到了?”
游凭声点点头。
神经绷得过紧,她反而不如一开始那么紧张了,珑娘试探着道:“奴家斗胆……求前辈指点一二。”
游凭声偏了偏头,轻轻笑了一下,“想要摆脱徐仁宾,为什么不靠徐怀誉?你是个聪明人,应当知道感情也是一种力量。”
“您是说……让我利用徐怀誉对我的感情?”珑娘咬咬唇,“我想过,可是……”
“舍不得?”
“怎么会,我不会那么傻。”珑娘恨恨道:“他总是做出比我还痛苦的表情,真不明白他有什么好痛苦的,我现在看到他就心里窝火。”
“只是……徐怀誉根本就不堪用,他不敢的。”
“那就刺激他,让他敢。”游凭声指指她手里捏着的符箓,“就像面对叶蔓,你刚才不是做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