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谦摇头叹息。
洪荒海上危机重重,如他这样有元婴修士保护的还好,船上不少被徐仁宾带上来打杂的仆从连金丹期都不到,在海上战战兢兢,唯恐性命不保。
他让身边的雷鸿在有余力的时候多保护一下这些人,尤其是那位新上船的炼器大师。
炼器师品次的评判与炼丹师类似,共有九品,五品已属于较为罕见的高阶炼器师了。
这位炼器大师在外也是为人敬仰的人物,也就是徐家权势如日中天,才舍得带这样的人才轻易涉险。
灵舟离开港口,向茫茫海洋驶入。
高空之上,灵舟不似在海里一样摇晃,平稳得与在陆上没什么两样,只有窗外快速略过的云层显示着船在飞速前进。
……
游凭声做了个梦。
他回到了很久以前,第一次到阳洲的时候。
那时他的神经常年紧绷,觉得自己这样下去要么得抑郁、要么得变疯,于是有意识地找机会舒缓自己的情绪。
每到一个新的地方,都当作一场参观异界风土人情的旅行。
他在阳洲避祸,将各个城池逛了一圈,各色吃食尝试了一通,最后到了揭阳城,大意暴露了身份,被数个高阶修士围剿追杀。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筋疲力竭倚在刘家烧饼的店铺门口,连抬手吃丹药都懒得动弹。
不怪老板把他当流浪汉,当时他看起来大概真的狼狈透顶。
好在一身黑衣服颜色深沉,模糊的夜色里看不清身上的血迹,没有被老板当成杀人犯。
老板炒了两个菜给他,相当难吃。
本来就够累够烦了,还被荼毒舌头,游凭声手指烦躁地在桌子底下戳了个洞,特别想在老板头顶也戳个窟窿。
干不过追杀他的人,还弄不死这个人吗?
他动动手指头就能收割这样脆弱的性命。
……这不是头一次,游凭声有过不少次类似的冲动。
杀人太多,便渐渐麻木,忘了人命的可贵;拥有的力量越强,约束自己越难,更何况他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就像一条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炸般弹开。
怀里刚刚饮过鲜血的黑刀在轻轻震颤,只待他稍稍放松遏制的力气,就会穿透老板的胸膛畅快痛饮。
“什么声音?”老板疑惑询问。
游凭声伸手入怀,指尖略过震动渴望的刀身,顿了顿,摸出五颗金珠。
手指轻弹,金色的流光划破夜色,照亮了老板的眼底。
“这、这……”老板捧着金子张大了嘴,同时也看清了其上沾的血,惊疑不定地看着游凭声。
游凭声视线慢慢划过他的脖颈,转向门外深远的夜空。
星星很亮。
原来的世界在记忆里充斥高楼大厦,没有这样灿烂的星空。
凑合着过吧。
阴暗扭曲地发疯是挺简单的,要清醒回来就难了。
……
醒来时,窗外还是一成不变的天空。
高空之上很安静,房间干燥明亮,床铺宽大柔软,身上的斗篷暖融融裹着身体。环境安逸而舒适,却带来让人不喜的梦境。
怎么回事,莫名其妙。
游凭声捏捏鼻梁,眉眼带着点儿躁意。
他很少做梦,尤其不爱梦见以前的事。
“难道人年纪大了就容易回忆过去?”他嗤笑一声。
船身忽然微震,开始自高空降落。第三处采药点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