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尧摸摸鼻子,低声说:“参赛者五十八人,少一人便引丹盟注意,太麻烦了。况且这件事上……他是无妄之灾?”
许多人认为夜尧惩奸除恶是“代天行事”,将他捧上了极端的不似人的高度。
但实际上……夜尧从不觉得自己有惩罚他人的权力。
——毕竟他只是个修仙的,又不是衙门捕快嘛。
例如展运恩将仇报之事,他只是恰好遇上了便帮一把,当事人沙觅荷既然惩罚过展运,这件事在他心里就已经了了。
不管对方是什么样的人,眼下是因为倒霉撞见他们……他无法问心无愧地看着对方就这么被蛇吃了。
好在他身边的人并非不讲道理,也不嗜杀。
在夜尧的逼迫下,展运放出火驹,黑蟒一口吞下。游凭声没多说什么,只在它意犹未尽缠自己要吃人的时候不耐烦地将蛇踹开。
展运双眸倒映出灵兽被蟒蛇吞吃下去的可怖景象,惊怒交加得浑身发颤。
参加决赛的最后一丝希望破灭,他心底想要鱼死网破,然而提不起任何反扑的勇气。
刚才他拿出丹盟发的玉牌和传讯符求救,黑蟒居然一口将法器和符箓吞下,可怕的威压让他丝毫不敢生出反抗的欲望。
还有眼前陌生的黑衣男人……到底是从哪儿来的?
他根本就不是参赛者!也绝不是丹盟的人!
夜尧仿佛看出他的心思,微微一笑,“没关系,你说出去也不会有人信的。”
*
“我要吃人。”黑蟒吞完火驹还在碎碎念,“我要吃人……”
游凭声:“闭嘴。”
“我要吃人……!”沙哑声音变大,巨蟒倏然竖起上半身,口中腥风吹在游凭声头顶。
夜尧面色微变,他从没见过契约兽意图袭击主人。
现存的史书里,也从未记载过有人契约魅影吞乌蟒,这种嗜杀的妖□□望不被满足竟然会噬主?
如墨发丝在气流里飞扬,在蛇身缠上之前,游凭声熟练飞出蟒蛇套的圈,闪身出现在蛇头之上。
轰!
巨蟒摔在地上,他重重踏上蟒身的七寸。
“你今天给我惹了麻烦。”游凭声冷冷道。
“我说过什么?只有我允许的时候,你才能动口。”足下一寸寸用力,蛇头陷在地里,发出嘶哑的低吼声。
游凭声没给魅影吞乌蟒定过不能吃活人的规矩,杀人的方法在他眼里没有对错高低——死在他的刀下和死在他的契约兽嘴里有什么区别?
但只有在战场上与敌人对战时,他才允许这条蛇生吃活人。
野性难驯的妖兽更需束缚,主人定下的规则是不可撼动的底线。
地面陷得更深,蔓延出地裂一般的裂纹,脚下的蛇身狰狞扭动。
砰!砰!
蛇尾狠狠拍击在地面上,宛如地动山摇,却无论如何挣扎不得。
片刻后,巨蟒身形缩小,手指粗细的细长黑蛇从地面裂缝里钻出,爬回游凭声脚下。
“知道了。”它蔫头耷脑地说。
不远处的夜尧:“……”
从任何角度看,都是非常惊人的一幕。
他走到游凭声身边,问:“它经常这样?”
“嗯。”游凭声漫不经心道:“打一顿就好。”
夜尧:“……”难怪动手这么熟练。
游凭声当然熟练。
类似的场景在他降服魅影吞乌蟒后的百余年里发生过不知多少次,开始的时候着实废了他不少力气,驾驭这只凶兽的每一日都仿佛在刀尖上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