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婪厌砸在身后坚硬的墙面上,后背骤然剧痛。
他挣扎着道:“属下不明……”
“不明?我看你是太明白了。”游凭声冷冷道:“谁让你上来的?”
“唔……”婪厌忍住因痛楚而扭曲的神色,断断续续地道:“此地鱼龙混杂,尊上如今、毕竟还未结婴,属下是……担心您遇到危险……”
“都说骗人的最高境界是优先骗过自己。”游凭声微微挑眉,露出一个嘲讽性的讶异表情,“难道你自己相信这理由吗?”
婪厌大口呼吸着,攥着胸口衣襟,缓缓倚着墙滑落。
他似乎想从柔软的毛毯上爬过来,像以前那样扯着游凭声的衣摆说点儿求饶的话,但这场景跟他不久之前教训手下的一幕实在相像,以至于他动了动,最终只是在墙边蜷缩起来,在饱尝的痛苦中向游凭声认错。
游凭声看着婪厌,实在搞不懂他明知道没有好果子吃,为什么还要来触自己的霉头。
“婪厌。”他感叹地轻声道:“这么多年过去,你怎么还是没什么长进呢。”
没什么长进?
他从必死的药人爬上一教之主的位置,北溟数万魔修听到他的名字无不闻风丧胆,也只有眼前这位会这样评价他了。
婪厌在颤抖中抬起头,魔尊屈起的指节抵在下颌处,泛着暗红的凤眼扫视着他。
他并不需要做出威严神情,靠坐在桌侧的姿势甚至是懒散的,居高临下望过来时却是如此让人颤栗。
只有游凭声能俯视他……配俯视他。
婪厌在极端的自负中这样想。
曾经身为上一任教主炼制的药人,他被像货物一样送到碧幽宫供仇仞取用,又逃离碧幽宫、在九死一生中修炼毒术。
当年同他一起逃脱的游凭声还在外逃亡多年的时候,他已毒功大成,回到度厄教夺取了教主之位,将上一任教主折磨致死。
婪厌一直认为这是足够令自己自傲的经历。
在听到游凭声重新被仇仞抓回去的时候,他还心情复杂地笑个不停,然而……在那之后,游凭声便成了新任魔尊。
如此突然,如此震动,如此……
疼痛还残留在身体里,婪厌却忽然笑了出来。
他低低地笑着,道:“没什么长进……好歹有个听话的优点。”
婪厌摇摇晃晃起身,蹭到了桌边,也不回到座位,只是往游凭声脚边无力地席地一坐。
“我知道你喜欢听话的狗,我还不够听话、不够识时务吗。”他哑声说着,抬头从下往上看游凭声,眨着眼试图传达他并不存在的真诚,“若非如此,我怎么能成为跟你最久的人呢。”
游凭声:“……”
这人就没点儿逼数。
“滚蛋。”他说。
“谢尊上赐骂。”婪厌倚在他腿边,咳嗽着笑道。
孟玉烟出去了还没回来,楼下拍卖会的正中央,终于推出了凌霄木心。
五千年份的珍贵材料掀起观者一阵轰动。
不等游凭声开口,婪厌便主动道:“谢尊上方才手下留情,属下替您拍下来。”
哦,对了,他不杀婪厌还有一个原因。
——这位度厄教教主是真的很有钱。
第63章丹盟
婪厌本就有钱,坐在顶楼漫不经心翻倍叫价的豪气也的确很能震慑住人,总而言之,他拍下凌霄木心的过程很顺利。
“这么快……这么快就好了?”孟玉烟喃喃自语,忍不住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凑到洞开的窗户边向下望。
顶楼的房间保密性极强,其他人即使运灵力于双目也看不清房间里的样子,她却可以清楚看到楼下的众生百态。
那块凌霄木心被拍卖师小心翼翼装入宝盒,关闭层层禁制,由两名神色肃穆的修士带下去。
拍卖成功后,悦得舍豢养的高手会将拍卖品派送到买家手里,这期间不会接触任何无关人员,以保证拍卖品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