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一人两兽懒洋洋晒太阳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
“玉钧崖,撞了人不会道歉吗?”
“真没教养,听说过去还是个什么阁的少阁主呢,真让人不齿。”
“快给李师兄道歉!”
三个明泉宗外门弟子将一个瘦弱的少年围在中央,推得他跌跌撞撞。
玉钧崖低着头道:“师兄,对不起,是我没长眼冲撞了您。”
“道个歉就完了?”姓李的高大男修拍拍自己的肩膀,不依不饶道:“我身上都被你撞伤了,你说该怎么赔?”
很明显,这是一场拙劣的欺凌戏码。
在魔门,这样的事情无时无刻不在上演,弱肉强食,勾心斗角,花样繁多。
即使是名门正道,也不乏庸碌小人,激烈的资源竞争让他们相互争斗、欺凌、奚落……越是底层,恶意有时越直白,也更为残酷。
玉钧崖曾是怀玉阁的少阁主。
怀玉阁以驭兽术闻名,虽然宗门不大,却自成一派,在修界属于中等势力。
怀玉阁与世无争,然而怀璧其罪,七年前其一夜之间满门被屠,只剩下阁主之子幸免于难。
死者血液流尽变成干尸,怀玉阁珍藏的上古秘典《乾元驭兽经》自此不知所踪,众人皆言凶手正是魔尊游凭声。
——游凭声跟这件事的唯一关系是他听说过怀玉阁这三个字,那什么驭兽经他是见都没见过。
说起来,每一个大魔头出名后都有条必经之路:被人盗用名号。
或是招摇撞骗,或是仗势欺人,或是做了恶事栽赃到他身上,游凭声也是如此。
身为魔道魁首,正道的眼中钉,他的罪恶可以说是罄竹难书。身上莫名其妙的罪行不知道有多少件,游凭声数都懒得数了。
远处,嘲笑奚落声不绝,面对刁难,玉钧崖似已习惯,隐忍顺从,任他们欺辱取乐。
游凭声在驭兽园待了多久,就围观了多久他的凄惨生活。少年的日常是拎着比自己还重的食桶,一日两次给妖兽喂食,打扫地面、修补栅栏……哦,被欺负也是日常。
被发配到驭兽园这种地方,想也知道他在外门的地位有多低。
……当然,因为游凭声偷懒,他的任务量更重了。
正午阳光正暖,游凭声毫无心理负担地接着昏昏欲睡。
*
又是十日一次的讲道之日,不仅外宗修士齐聚正阳殿,明泉宗也有不少外门弟子跑到讲道会,趁机进学。
玉钧崖也想去,但他的任务量太重,若跑去被抓到,下场会很凄惨。
讲道会的鸣钟声响彻上空,玉钧崖心不在焉地喂着妖兽,心思早已飞远。然而他对这里实在是太熟悉,即使没用心细数,也发现了哪里不对。
“鬼面蛇……鬼面蛇怎么少了一只?!”玉钧崖有些慌,他一开始以为是妖兽逃了出去,然而周围没有任何痕迹,鬼面蛇竟像是活生生消失在了空气里。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脚步声与谈话声,驭兽园的管事正点头哈腰说着什么:“吴师兄,这里脏乱得很,真没想到能迎来您这样的人物。区区清点妖兽的小事还是放着我来吧。”
吴立轩道:“既然接下了这件任务,我自然会用心做,都是为宗门贡献,任务岂有高下之分?”
管事立即大声赞扬:“师兄品性着实高洁!”
吴立轩装腔作势颔首。
他是内门弟子,有的是精英任务可以选择,当然不会来这种地方自讨苦吃。
“刚来的那个禾雀呢?”吴立轩问。他提前打点过管事,让他好好磋磨一下禾雀。
本以为会听到解气的话,没想到管事向他诉起了苦:“禾雀?您别提了,我一整天见不着他一面,好不容易碰见他给他安排任务,他就左耳听右耳冒,简直是有病。”
“小宗小派出来的人,果然没规矩。”吴立轩脸色一沉。
说话间,两人路过玉钧崖,管事停下询问:“你见着禾雀没有?”
玉钧崖摇摇头。
管事欺压他惯了,随口骂了一句,顺手拿着账册清点附近妖兽,脸色一变:“怎么回事,怎么少了只鬼面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