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
东玄域,玄天皇族,一座浮空神殿內。
玄天皇族族长洛文杰端坐於主位之上,他面容威严,眼神深邃,不怒自威。
殿內空间微微波动,光影交错间,三道身影悄然浮现。
一位是身著月白仙裙的女子,风姿绰约,周身繚绕著一层淡淡的云雾,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謫仙。
正是太乙圣地的圣主,尹曦瑶。
一位是气息凌厉如出鞘神剑的中年男子,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整座大殿的空气似乎都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天剑山剑主,剑无涯。
最后一位,则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僧,身披陈旧的袈裟,手中捻著一串菩提子,双目半开半闔,透著看透世事的智慧与悲悯。
万佛寺的住持,了尘佛陀。
这三人,连同玄天皇族,便是东玄域除却那已然化作一片死地的补天阁外,仅存的四大圣地传承的执掌者。
四人目光在空中交匯,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在这种关头,任何多余的寒暄都显得苍白无力。
“三位,请。”
洛文杰的声音低沉,挥手间,殿宇中央,一副巨大的光幕隨之展开。
光幕之上,景象清晰得骇人。
一道贯穿天地的巨大裂痕,如同一道狰狞的伤疤,永远地烙印在了那片大地上。
裂痕中,粘稠的魔气如墨汁般翻涌不休,看上一眼,都让人神魂动摇。
而在这道狰狞的伤疤之外,一道金色的光圈,如神明的手鐲,將其牢牢框住。
光圈之上,有玄奥的符文流转,散发著浩瀚而纯正的力量,將所有试图衝出光圈的妖魔尽数灼烧成灰。
光圈內,是群魔乱舞的地狱。
光圈外,是满目疮痍的死寂。
“各位请看。”洛文杰沉声道,“此地便是补天阁的遗址。天之痕的情况,想必各位通过各自的手段,都已有所了解。”
“一周前,有位不知名的高人出手,布下这道禁制,暂时將魔患圈禁於此。但魔气仍在源源不断地衝击,这道禁制……岌岌可危。”
殿內一片死寂,只有光幕中妖魔无声的嘶吼在衝击著四人的视觉。
“阿弥陀佛。”
了尘佛陀轻诵一声佛號,半闔的眼中流露出一丝不忍。
“这道禁制的光晕,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剑无涯一身剑意凛然,目光锐利得像能刺破光幕,“不仅如此,禁制的范围,比三日前,向外扩大了三里。这不是个好兆头,说明內部的压力正在持续增强,布下禁制的那位前辈,或许只是想为我等爭取一些时间。”
尹曦瑶轻纱遮面,看不清神情,但她那如空谷幽兰般的声音,却带著一丝凝重:“剑主所言不虚。禁制的力量在持续消耗,而天之痕喷吐的魔气却无丝毫减弱的跡象,此消彼长,崩溃只是早晚的事。”
她顿了顿,眼露忧色,“我们不能將整个东玄域的安危,寄託於一位不知来歷,不知目的的前辈身上。一旦禁制破碎,魔气倒灌,整个东玄域,都將生灵涂炭,化为魔土。”
尹曦瑶的话音落下,大殿內陷入了更加沉重的寂静。
当初补天阁被围攻时,没有人伸出援手。
甚至,在座的每一个人心中都或多或少存著几分等补天阁这块巨肉烂掉之后,上前分一杯羹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