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宋溪做了个不算太长的梦。
梦里见到跟他长相一样,却稍显阴郁的少年人,少年别别扭扭过来,嘴里却是感谢:“我回不来了,谢谢你照顾我娘跟妹妹。”
说着,少年眼圈泛红:“替我照顾他们,最好考上举人进士,带她们离开。”
“也照顾好你自己,我知道你是个好人。”
等宋溪醒来,只觉得月色冰凉,好像有人刚刚离开。
宋溪轻声道:“放心,我会的。”
“我一定会考上科举。”
“一定替你照顾好家人。”
室内没有回音,只有一阵轻风吹过。
宋溪轻手轻脚起来,打包收拾行李。
很快就要去西郊私塾读书了。
那边离家远,只能住在寺里。
他已经做好准备,不管多么艰难,他都要把书读烂。
云益二十三年,九月初二。
宋溪拿着王夫子给的信件,背着包裹,走了一两个时辰,来到京城西郊皈息寺。
皈息寺建在山下,周围农田绿树环绕,清静自然。
前院烧香礼佛,后院一部分供本寺僧人居住,另一部分供给香客路人借宿。
最角落的两间房屋,被一位姓文的夫子租下来,做了简单隔断,充做私塾用。
宋溪问了僧人,才找到文家私塾的位置。
宋溪到的时候,上午课还没结束,他往里面看了看,只见里面五六个学生。
年纪在七岁到十四不等。
由秀才夫子教学,那这里的学生,应该都没有功名,故而年纪偏小。
文夫子本人头发花白,格外清瘦,眉头皱起来,看着极为严厉。
宋溪耐心在外面等着,只听寺里午时正刻钟声敲响,里面课业也没结束。
又过半刻钟,文夫子说了声:“吃饭去吧。”
学生们鱼贯而出,长长舒口气。
文夫子最后出来,见门外站着一个相貌极好的少年,眉头紧皱道:“礼佛不在这。”
宋溪连忙上前自我介绍:“学生宋溪,是来求学。”
说着,宋溪拿出王夫子给的信件。
文夫子虽不耐烦,却也看了看信里内容,只王夫子的名字让他更加不高兴。
他们只是点头之交,并不熟悉。
怎么还送学生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