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也跟着鼓掌:“皆大欢喜、皆大欢喜!”
问题似乎圆满地解决了。
但以夏油杰的眼光来看,只要暂时还不能把五条悟从家里驱逐出去,今天的一切似乎都不可能被称为圆满。
但这家伙一直没看懂他的眼色,硬着脸皮要留在夏油家吃饭,因为据他所说,“人家好歹在这种事情上也算是功臣!”
然后一个劲地在他的家里连吃带拿。
专门用来招待他的蛋糕和水果也就罢了,平时在宿舍里根本看不上的东西,饼干、薯片、超市随便买平价的坚果巧克力,只要是目光所及的零食,都要统统塞进自己的嘴里——问就说“反正无下限是个高耗能的东西”,五条悟压根不怕长胖。
过了两分钟又去夏油杰的房间里面躺,也不像刚刚在他父亲面前那样正襟危坐了,漫画要看,抱枕要枕,一个人霸占了沙发百分之八十。见书就借,见笔就拿,看到夏油杰有什么,就想到自己缺什么。
好似五条家一瞬间就因为五条悟左脚进他的房间而破了产,临走的时候,还说要把夏油杰房间里的抽纸带走两斤。
最关键的是什么?
两个人在宿舍平时吃完宵夜,谁来洗碗都要靠石头剪刀布来决定,在弥彦开始准备晚餐的时候,这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就跑得比谁都要积极。
夏油杰敢保证五条悟早就提前算好了路径,为的就是在父亲下厨的时候,他能比他更快一步到达弥彦的面前。
——为什么一定要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有竞争心?难不成你的竞争心就只能用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地方上吗?
最可气的是什么呢。
这家伙以自告奋勇帮忙端菜的名义,最终还是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夏油杰平时坐着的那个位置上。
夏油杰:……
夏油杰:“我恨你。”
他已经不想在弥彦和两个孩子面前再度和五条悟发生冲突了,只能姑且忍气吞声,趁着父亲和菜菜子还有美美子转头说话的时候轻声吐槽了一句。
“是在说诅咒我的话吗?”
五条悟不紧不慢地举起杯子,轻轻地碰了一下同伴的杯子,玻璃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轻快地答:“没关系,我们爱你。”
夏油杰知道话里的含义。
*
“悟是一个莫名其妙的人。”
客人被迫告辞,孩子们都睡下之后,家中的空气就变得再度清静。
等到夏油杰帮弥彦将碗碟都收拾进洗碗机,家事都处理干净,最后还是他忍不住同父亲说起了朋友的坏话。
“怎么说?”
咒灵操使自认为不是那种以德报怨的人。
况且五条悟指不定在他不在场的时候捏造出了许多莫须有的黑料。
别说莫名其妙本来就如实形容的词语,就算他在此刻添油加醋抹黑回去,也只能称作礼尚往来的公义之举。
但在弥彦抬起头询问他的那一刻,看清那水蓝色的眼睛既不是质疑,也不是否定,而是清澈明净的真切关怀以后,夏油杰原本打算继续诋毁五条悟的心不知为何动摇了。
“没什么……”他含混地回应了一声,有些不习惯地将目光移向别处,“我的意思是,他那样做虽然可能不是出自坏心,但这种事原本该我来告诉你的。”
“这本来也没什么关系。”
弥彦从冰箱里取出一盒牛奶,倒进两个人的杯子里,将夏油杰那份带到了他的面前。
“我不会因为你的隐瞒生气,你所做的是帮助他人的好事,仅仅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牛奶是安神的,喝完就去睡觉吧。”
父子之间的第一次对酌竟然是牛奶,这场面未免有些幼稚好笑。
但夏油杰没有选择推拒,就诚如五条悟所说,他现在是生病都要去看儿科的年纪,尽情地靠着他的父亲也是合乎情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