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形一僵,三人中的领头者分明已经发现这一处混进了外人,但只是轻声慢言,看样子是想……逗弄敌人?
从江映蘅所在的位置,可以清楚看见领头者面容中明晃晃的轻慢恶意,瘦削的脸上那双黑黢黢的眼眸中盛满煞气。
他没有出手?江映蘅只是一瞬间疑惑,下一刻便感知到周身灵力震荡,金丹期的威压镇在肩上,猩红丝线缓缓浮现,似要将她包裹。
原来不是没出手,是想瓮中捉鳖。
她左右一瞥,自己在的位置恰好靠近营帐中心,若是与黑袍人对峙,必然会引来不少注意,也会连累到潜入的江流两人。
该走了,正好还能处理营帐内最大的威胁。
江映蘅缓缓吐出一口气,左手一抛,沸雪挑衅地飞至三人面前吸引注意。对着领头人死气沉沉的双眼,她展眉轻笑,见明月破开缠身的猩红迷障,扬起纷扬尘沙!
先前在九华洞天中杨明淮是如何挑衅的?
“不—过—如—此——”她比着口型,转身离去。
江映蘅脚下步伐一旋,拐着弯便绕至另一处方向远离了营帐中央,路过一处营帐时先前阵法的波动被她散发的神识捕捉到,也就顺手一并破除了阵法,免得何时反遭受连累。
她加快了脚步,身后三道穷追不舍的影子已经在渐渐逼近,领头人身上的血煞味飘至身后。
“果然是哪来的小虫子,也正好,做个引子。”一声裂空的异响。
她脚步一顿,借着不远处的干草躲过攻击,可仍旧觉得背后寒毛乍起,身上冷汗淋漓,死亡的幻觉不曾远离。
这次还是有些托大了,江映蘅认真地踏向一处营帐的顶端,眨眼间双眸平添冷厉之色。她侧身看向身后,三人手中各有兵器,一刀两剑,身上煞气浓淡不同,皆是同出一门的功法。
她匆匆环视四周,在远处一道熟悉身影拎着原型物体匆匆走过,而营帐仍旧寂静,无人知晓已有敌人闯入。
只要她将这三者带离便可,江流自有鹤紫霄帮助,等到他们离开之后就无所谓会不会被发现了,江映蘅瞥过眼前的三位黑袍人,再度闪身躲过一道杀招。
只一眨眼,黑袍人便已欺身向前,誓要将她困住。江映蘅脚下灵力汇集,踏空向远处跃去,先行脱离三人包围。
金丹期修士的能力岂是她能闪避的?还未多久,那领头人便再度跟上,一刀劈下扬起狂风,混杂着黄沙遮掩视线,将杀招掩藏在一片朦胧之中。
江映蘅跃至沙丘,灵力运转时右脚一踏,镇压狂风、推平沙丘!她双手飞速掐诀,身侧道道剑意虚影一字排开,剑尖向着黑袍人飞去。
她不在意是否攻击到领头人,只要能阻挠一时的攻击便可!江映蘅脚下步伐加快,趁着领头人提刀处理剑意之时,飞速绕至另两人身后,一剑刺入,仅剩领头人一脸震怒与她相对。
“对不住了,前辈。”
江映蘅带着歉意说道,她也不曾想到另外二人竟是如此脆弱,甚至无法抵挡她的随手一剑。
“你、你……竖子尔敢!”
那领头人面上血气翻涌,双唇颤着大吼,看样子属实气得不轻。她默默后撤,看到领头人因为一时愣神被剑意割伤之后,更是头也不回得踏上飞剑,疾驰离去。
身后的营帐兜兜转转又出现在眼前,她绕着这处绿洲打转,那领头人离她是越来越近——
她侧头一闪,回旋的剑刃擦着侧脸飞过,落在前方荒地之上,带走一缕长发。
江映蘅跃下飞剑,右手顺势握住剑柄,同逼近的领头人扯开距离,左右闪躲着一道道法诀。
极为阴冷的煞气缓缓升起——
她可真是好运,怎得还能碰上这般邪门的修士,多少是同西北有些犯冲了,江映蘅在心底暗骂几句,更加紧握手中的长剑,警惕地换视四周的环境。
黄沙从一只只探出的白骨上倾泻而下,呜咽幽泣之声轻轻响起,烙着铁印的腐朽人体摇晃着前进,混杂蛆虫的圆形物体从地面滚过……群魔乱舞。
这般情况……她抬头对上凌于天穹的领头人,对上那轻蔑愤怒的双眸,倔强着与其对峙。
江映蘅咬牙细想,再想借着奇淫巧计胜过,那简直是做梦!她缓缓压下下身,手中长剑蓄起剑意,清冽的灵力搅动四周风云,将沿途幽魂尽数净化,再高高跃起——
融贯剑法精华的一招刺出!
极尽锋锐、极尽冷厉的一剑破开天穹,如同携着无上的清寂斩下,在无月的夜晚照亮绿洲。
江映蘅旋身收回剑势,疲惫地落在一旁的空地之上。她半睁着眼,冷汗淋漓洒下,只是领头人却只伤到分毫,仅脸上一道血痕能证明先前的一剑不是她的幻想。
领头人抬起一只饰满黑色纹路的手,缓缓将脸颊上溢出的血珠擦下,仔细端详一阵后露出诡谲的微笑。
“不错的剑招……不错的、躯体。”
嶙峋白骨攀附上她的小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