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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钧一发（第2页）

还真是有些私情。

她竭力板着一张冷脸，不让心中所想从疑惑的目光中泄露，被两位人情练达的老手猜透。

“先回粱城。”

“斩首单于。”

一时间，她耳畔只有呼啸的风声伴着鸣沙响起，面前两人沉默着互相瞪视，用眼神传递各自的想法。

“鹤先生，我这无故失踪想必对粱城造成了不小的影响，若不带点随礼回归，想来还有些惭愧。”江流轻咳一声，温吞地开口说道，只是嗓音仍旧有些嘶哑，减弱了点气势。

“监军的随礼是指单于么？这也未免有些过于理想，在不知北蛮据点时——”鹤紫霄下意识的呛声梗在喉间，她盯着江流苍白的微笑眯起双眼，“先前追踪你的便是北蛮之人，你知道据点的位置。”

“虽说只是个大致的方向，但也算有些头绪？此外，似鹤先生这般非凡之人，定然有手段寻着我洒落的血液找到据点？”

“非我所长，还真对不住监军的期望。”

“我来罢，”江映蘅对着江流颔首应下，“不过我只可帮助到此，再越过些就有些不妥了。”

若是她用见明月斩下单于的人头——

只是想到这般的可能，她便感觉到一股渗入骨髓的寒意慢慢缠绕身躯，咬住指尖、捆缚脖颈，用警示将她层层约束。

假若使用毒药？那彻骨冰凉褪去不少，只剩些冰冷的幻影附在躯体。

她这下算是明白了，同凡俗有过多牵涉之人，她都不可轻举妄动，就算要下手，也不可用些修道的手段。

她将自己略微颤抖的手指藏进衣袍之中，对鹤紫霄了然的神情展眉一笑，如翠松般挺立的姿态看不出内心的焦躁不安。

“那就拜托江道友了。等寻到北蛮驻扎之地，便由我与江流去往营帐之中，江道友在外接应即可。”鹤紫霄接过话头，体贴地略过江映蘅此时的一样。

“在营帐周围应当有北蛮的粮仓？”

“烧粮？不可！北蛮南下本就是今年大旱导致，你若是准备火烧粮仓，保不齐那北蛮拼死一搏攻下粱城！”鹤紫霄厉呵一声，转瞬便想通了江流言下之意。

“那便下毒，”江流点点头，伸出覆着黑袍、骨节分明的右手，在鹤紫霄面前晃晃，“鹤先生应当有些可用之物？”

“江监军，虽说你我在粱城中立场不同，但也不至于将我想象成这般狠心毒辣之人，随身都带着些毒药。”

“习惯使然。两年不曾回京，多少有些恍惚。”江流自如地说着，再次忽略了鹤紫霄别扭的神情。

江映蘅倾听着二人争执，自然也听见了江流说出的话语，不免开始回想在京城停步所见。这莫非是江流在朝廷的见闻？可这也实在骇人了些。

毒药……江映蘅暗暗念着这二字，想到一条在凡俗与修道中一模一样的准则，也就是药毒同源。正好，她也有过不死心的时刻，先前尝试着炼丹，没有炸炉，但成品也不堪入目，当得起一个毒字。

“我这份丹药废料勉强能用，不必再麻烦鹤先生了。”江映蘅拎着雪白玉瓶，轻轻放在江流手中。

“哦？什么效果？”鹤紫霄俯身凑近，捻着木塞打开玉瓶，扇动微风嗅闻丹药的气味。

“这……”江映蘅有些为难，她未曾试验过，也难说到底有何效果，只得沉思片刻后再说道：“这份药方中我似乎多加了些乌头？似乎还抖了些砒霜。若要说效果，从最轻微的腹泻发烧，到最严重的吐血皆有可能。”

她垂着眼睛，带着些讨好与哀求的眼神望向鹤紫霄，只求在场唯一一位懂得门道之人别轻易出声，或者说不必在她知晓自己能力之时再加打击。

好在鹤紫霄微微一笑，倒也看懂了她的暗示。

“足够，本就没想着能将北蛮一网打尽，能创造些破绽就很不错了。”江流手腕一转，将玉瓶封口后塞给鹤紫霄。

“江监军不自己收着？”

“体力不支，怕丢。休息了这么些时间，想来正好是寻路的时候罢。”江流短促回道。

背对三人，无月的夜晚下繁星明亮。

“那——我来？”江映蘅征得二人的同意，手腕滑落一柄符笔，凌空书出几枚符箓，牵起一条散着微光的虚线。

“我先一步探路。”鹤紫霄抽出腰间的长剑，雷厉风行地御剑飞去。

江映蘅收起符笔，试探着、颤抖着向江流伸出手，在他复杂的眼神中唤出见明月，让他斜坐身前，随着虚线缓缓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