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到时可就有些难解释了,不过,还是救人要紧!”鹤紫霄利落地接过江映蘅给予的血珠,右手掐诀,飘渺的红丝荡漾着朝着一处飞去。
在鹤紫霄掐诀之时,江映蘅也很干脆,手中一把见明月横在身前,等到红丝飞舞而出,她揽着鹤紫霄便飞上剑身,如离弦之箭,消失在狂风之中。
“等下!江道友你先缓缓,方才的阵法还未撤销!”
“暂且不急,等找到人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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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流匍匐在一处野草丛中,借着干碎草堆在茫茫荒漠中遮掩身形,不远处,吵杂人声依旧徘徊。
真是贼心不死,他嫌恶地皱眉想着。想借他来获取粱城内防的消息,也不知是高看他江流的地位,还是低估祝元良的防心。
他不过是派来指手画脚的监军,再有什么皇上亲遣的名号,在粱城中的重要性可不如祝军中的无名军师。
也就他这么个招摇的靶子在城内晃悠,被人逮着做局了一年,这才在身边人的出卖之下被连夜带出城来。
江流原先温和的双眸黯淡几分,手腕一抖,原先缠在袖中的方正刀片滑入手中,利落一划,便撕下一条长布。
多亏他在粱城中向来以文弱书生待人,无人知晓他有些腿脚功夫,更别论他随身藏着些防卫的刀片。正是如此,他才不至于被蛮子搜身,才能在他们放松警惕时从监牢杀出一条血路。
他趁着远处搜寻的队伍还未赶来,抓着时间将腿上伤口粗略处理一番,沾了些脏污的布条将鞭痕缠绕殆尽,只剩渗着血丝的外表。
荒漠之上,颓废的艳日在绵延的小丘尽头缓缓坠下,收敛白日的光暖。
江流缓缓吐气,跌跌撞撞着起身向前冲去,钻心的痛楚向内收缩,将本就脆弱的□□刺穿,他脚下一个趔趄,撑在干裂的土地上。
身后人声逐渐沸腾。
荒漠的夜晚不容小觑,荒漠的人民嗜血如命。
若此时是江南中原,再困苦的环境,江流也有胆量周旋至援军来临。可此地是西北、是边疆,是他孤身一人身无后援的死地,也因此,他只可向前逃亡。
他再度起身,双手攥紧着向前奔逃,借着落日的昏暗遮掩身形,在一簇簇阴影中辗转逃离。
“在前方!”
“不必带回!反正无用,直接就地斩了!”
“监军的人头作用可不小,别浪费了!”
声声高喊似催命。
纵马之人远比赤足更快,江流还未离开这一处荒漠,便被团团围绕。他沉眸望着周遭的几人,在北蛮中都算是高大的身形,越发愁苦。
“江监军可算是一代英才,何曾想竟要殒命在荒凉大漠之中,真是可叹、可叹。”领头之人一口官话流利,言语中讽刺重重,垂下的目光中满是自得。
“这般赞誉出自北蛮之口,多少有些虚高了,某还是觉得——”
江流咬牙跃向领头之人,攥着拳头便挥蛮子那张令他厌恶的狰狞脸面,手中的刀片划破一双琉璃似的眼珠,鲜血喷涌、敌人坠马。
徘徊在身侧的蛮子骤然暴起,带着锈斑的长剑刺入江流腰侧,他一声闷哼,却僵持着不愿跪下。
“临死前听到蛮人的夸奖,这可与我追求不符啊。”江流喘着粗气,小声念叨,再度向身侧攻去。
“该死!”
盈着秋水的长剑破空斩下,在荒漠中升起一泓圆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