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道惊雷在耳边炸响,崔怀瑜猛地抬头,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林策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你告诉我,姜莲姝为何会有我女儿的定亲信物?她一个秋水镇长大的女子,从何得来?她又为何要将其典当?”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从在秋水镇见到她那枚玉佩起,你就知道!你一直瞒着我,瞒着她,直到今日!”
崔怀瑜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他早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他本来准备要在稳定点的时候告诉林策,却没想到是在如此情境下由林策主动说出来。
他闭了闭眼,神情痛苦。
“是。”他终于承认,声音干涩,“侄儿早就知道。在秋水镇,初见莲姝那枚玉佩时,便已认出。”
他迎着林策的目光,将当初如何见到玉佩,到后来典当玉佩等事,原原本本,和盘托出。
“侄儿并非有意隐瞒伯父。”崔怀瑜说到最后,嗓音已然哽咽,“只是此事关系重大,牵涉莲姝身世,更触及当年月舒妹妹走失的事情,在未查明真相前,侄儿不敢妄言,恐提起伯父的伤心事,又将莲姝置于险境。
那典当玉佩之事侄儿之所以隐瞒,是怕玉佩来路稍有差池,伯父震怒。。。。。。”
他没有说下去,未尽之意,两人心知肚明。
林策听罢,久久没有言语。
只是一手握一块玉佩,死死的握住。
不知过了多久,林策才缓缓开口:“所以,姜莲姝,是不是就是舒儿?”
崔怀瑜心脏狂跳,“侄儿不能确认。侄儿原想,待时机成熟,再……”
“什么狗屁时机?如今还有什么时机?她人在大牢,你差点辞官,陛下已经赐婚了,幕后黑手环伺在侧!再等下去,只怕什么真相都没查出来,人先没了!”
他猛地站起身,在书房内烦躁地来回踱步,然后停在崔怀瑜面前:“崔怀瑜啊崔怀瑜,你为何不早些与我商议?难道我林策在你心中,就是那般不分青红皂白,会因一块玉佩可能来路不正,就迁怒一个女子的人?”
“侄儿不敢!”崔怀瑜急道,“伯父对我已是恩重似海。”
林策听出他未尽之意,他长叹一声,神情渐渐变得急迫。
“如今说这些也无用了,待我再见到姜莲姝,我定能分辨他是不是月舒!快,赶紧带我去见她!”
阴暗的甬道里,脚步声比平日更沉更急。
狱卒提着灯笼快步走在前面,林策高大的身影几乎填满了狭窄的通道。
他脸色铁青,脸部绷得死紧,每一步都踏得很重,仿佛不是走在湿滑的牢狱石板上,而是走在战场上。
崔怀瑜和洪盛紧跟在后,垂着眼,大气都不敢出。
灯笼的光晃过一间间囚室,最终停在最里面那间单独的囚室前。
铁锁应声打开。
林策挥手让闲杂人等退到远处。
姜莲姝正靠在墙壁上闭目养神,闻声睁开眼。
看到崔怀瑜,她眼中有了光,随即目光又落在林策身上,怔了怔,扶着墙慢慢站起身。
十几日的牢狱,她清瘦了些,脸色苍白了不少。
“林将军。”她微微屈膝,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