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女儿脸色苍白的躺在榻上,怒火更盛,“我都听说了!岂有此理!竟敢在我将军府认祖归宗的大日子,用如此下作手段!这是打我林策的脸啊,打我将军府的脸啊!”
他胸膛剧烈起伏,猛地转身:“洪盛!”
“老爷。”洪盛连忙上前。
“给我查!把今日所有经手祠堂布置的人,全部给我拘起来,一个个审!尤其是那个被动了手脚的蒲团,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谁都不许出府,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林策的声音震得窗棂嗡嗡作响,是真动了雷霆之怒。
“林将。。。。。。父亲息怒。”姜莲姝连忙出声,示意崔怀瑜扶她坐直些。
林策回头,见女儿明明疼得额头冒汗,却还强撑着劝自己,心中更是酸楚愤怒交织:“舒儿,你受了这般委屈,为父定为你讨个公道。这是将军府,不是可以任人欺凌的地方!今日若不揪出元凶,严加惩处,日后岂非人人都可欺到你头上?”
“父亲,女儿不是要忍气吞声。恰恰相反,女儿要查,而且要查个水落石出,让真凶无所遁形。但是我想求父亲,此事能否让我自己查?”姜莲姝看着林策,眼中充满了酸楚。
“这事为何?你放心,为父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想害你的人,无论是谁,我都会为你主持公道!”
姜莲姝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先前归家小厨的事情,父亲为我做主,这事不了了之,但没有光明正大的解决问题,我心里一直不舒服。如今又遇到这般事情,若还是靠父亲,日后女儿在府中更无法站稳脚跟。”
林策浓眉紧锁,他行军打仗惯了,习惯直来直往。
但姜莲姝的话,不无道理。
这内宅阴私,有时比战场暗箭更难防备。
“有为父在这里,谁敢欺负你?何谈站稳脚跟这种话?”
“不是的,父亲。。。。。。”
崔怀瑜连忙替姜莲姝打圆场:“伯父,就依了莲姝吧。”
林策长叹一口气,面色柔和下来,走到榻边坐下:“那依你之见,该如何?”
“父亲只需在明处稳住局面,适当的支持女儿即可。毕竟,女儿是苦主,也是最想找到真凶的人。”
林策心中百感交集。
这孩子,流落在外十六年,不知吃了多少苦,如今回到自己身边,本该享福,却又要面对这些龌龊事。
可她现在这样,又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既心疼,又骄傲。
“好。”林策终于重重点头,大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就依你。需要什么人,什么东西,尽管跟我们说,或者直接找洪盛。爹给你撑腰!记住,你是我林策的女儿,在这将军府,无需惧怕任何人!查出来,无论是谁,爹定给你一个公道!”
他又看向崔怀瑜:“怀瑜,舒儿就多交给你照顾。外头的事,你多费心。”
“伯父放心,怀瑜定当竭尽全力。”崔怀瑜郑重应下。
又聊了一会,林策离开后,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姜莲姝靠在崔怀瑜肩上,低声道:“怀瑜,我是不是变了?从前在秋水镇,在安仁坊,别人欺我,我或据理力争,或忍一时之气,却从未想过要如此算计着去查一个人,去防备身边的人。”
崔怀瑜将她搂紧,声音温柔:“不是你变了,是环境变了。这里是京城,是将军府,明枪暗箭,防不胜防。善良需有锋芒,忍让需有底线。你若一味退让,只会让那些人变本加厉。今日之事,你做得对,我们一定要反击。”
姜莲姝轻轻“嗯”了一声,目光看向窗外,眼神复杂。
*
林倾岚站在林雍的暖阁中,殿内一片通明。
她目光呆滞,似乎有很多心事。
林雍坐在案前:“倾岚,今日将军府的事,你也看见了。姜氏,不,如今该叫林月舒了,是皇叔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按理来说是朕的堂妹。按礼数,论辈分,你需唤她一声姐姐。”
他顿了顿,将镇尺轻轻搁在案上。
“朕想问问你,如今,你怎么看朕为你与崔怀瑜赐婚的事?”
林倾岚猛地抬起头,眼中瞬间涌上幽怨与不甘。
她深吸一口气,委屈的说道:
“皇兄,她怎么就偏偏是皇叔的女儿?世上哪有这般巧的事?”她向前走了两步,试图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更可信,“皇兄不觉得蹊跷么?早不认亲,晚不认亲,偏偏在她身陷命案和在你赐婚之后,她就成了将军府的千金?
这未免也太巧合了吧?!我看就是崔怀瑜与将军府为了抗旨,联手做的一场戏!”
林雍看着她,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缓缓道:“真是胡闹,现在朕的旨意已经下了,全天下人都看着,朕的亲妹妹要和朕的堂妹抢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