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言秽语夹着下流的笑声向姜莲姝涌来。
引路的衙役见惯不怪,只呵斥了一句闭嘴,却并未停下脚步。
姜莲姝没有抬头,没有回应,仿佛这样就能隔开那些令人作呕的视线和声音。
她不能失态,不能给怀瑜丢脸。
衙役将她带到里面一间相对干净的单独囚室前,开了锁:“进去吧。”
囚室狭小,仅有一张铺着干草的木榻,一个干净的木桶。
墙壁高处有个小窗,透进一道微弱的天光,勉强能视物。
姜莲姝默默走进去,身后铁锁“咔哒”一声,将她困在了这方寸之地。
她走到木榻边,没有坐下,只是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抱住双膝,将脸埋了进去。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甬道那头又传来脚步声,这次格外清晰,还有环佩声响,这声音姜莲姝听过,怕是长公主来了。
“把门打开。”一个熟悉的女声响起。
狱卒慌忙应声,铁锁哗啦作响。
姜莲姝抬起头。
囚室的栅栏门外,林倾岚披着一件白色绣金线的斗篷,俏生生站在那里。
她今日似乎特意装扮过,发髻高绾,熠熠生辉,即使在这样昏暗的光线下,也难掩其容光。
她身后跟着低眉顺眼的瑞珠,还有两个面无表情的宫廷侍卫。
狱卒识趣地退到远处。
林倾岚用一方素白的丝帕掩了掩鼻,仿佛嫌这里的空气污浊。
她目光落在姜莲姝身上,上下打量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姜娘子,别来无恙?”她的声音姜莲姝听得清清楚楚,甚至带着一点看戏的意味:“本宫听说你这里出了事,特地来看看。没想到,再见面竟是这般光景。”
姜莲姝扶着墙壁,慢慢站起身。
囚服粗糙,沾了些草屑,头发也有些散乱,看着林倾岚,行了一礼:“谢长公主关心。”
林倾岚不以为意,往前踱了一小步,更靠近栅栏些,语气惋惜:“归家小厨名声可是不小,本宫还想着得空去尝尝你那家里的味道呢。可惜啊,才开张多久,就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吃坏了人也就罢了,竟还出了人命……啧啧,姜娘子,你这太可惜了,哎。”
她顿了顿,仔细观察着姜莲姝的表情,见对方无动于衷,便又轻笑道:“不过也是,市井之地,龙蛇混杂,什么腌臜事都有可能发生。你第一次开酒楼可比不得豆腐坊,一时疏忽,或是被底下人蒙蔽,也是有的。只是后果未免太严重了些,一条人命呢。”
姜莲姝终于开口,声音因为久未饮水而有些沙哑:“民妇无罪。”
“无罪?”林倾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人证物证俱在,府尹大人都将你收押了,你还敢说无罪?姜莲姝,本宫知道你舍不得这状元夫人的名头,可事到如今,抵赖又有何用?不如想想,该如何减轻罪责,或许还能留条活路。”
她的话像银针一样一根根扎过来。
姜莲姝胸口起伏,指甲重重的掐着自己的手心,疼痛让她维持着最后的理智。她看着林倾岚那双漂亮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么。
“殿下今日前来,就是为了说这些风凉话么?”姜莲姝问,语气里没有愤怒,只有看透一切的无奈,“若是如此,殿下心意民妇领受了。此处污秽,恐玷污了殿下千金之躯,还请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