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红尾巴的胖鱼摇摇摆摆游了过来。
刹那间,只见一个庞然大物以迅雷之势从头顶罩了下来,胖鱼晃了晃脑袋,再反应过来时,已被罩进鱼篓拎到了岸上。
方桃扬了扬鱼篓,笑着道:“这条鱼最漂亮,娘给大郎养在荷花缸里,大郎天天都可以见到它了。”
红尾鲤鱼得了个新名字,叫大胖。
大胖在院里的荷花池中甩着尾巴游来游去时,池里突然撒下一把鱼饵,鱼饵香喷喷的,大胖欢快地甩了甩尾巴游了过去,还没等张开嘴咬到鱼饵,突然被一只修长的手掌拎了出来。
徐长安掂了掂它的分量,啪嗒一声,又把它扔回到水里。
水池溅起几朵水花,大胖委屈地摇了摇尾巴,掉头藏到了荷花底下。
“桃姐,那鲤鱼什么时候捉的?”
他甩干手上的水珠,单手抱着大郎,探进厨房半个脑袋。
“昨天才捉的。”
方桃在厨房忙碌着做饭,担心她一家人住在桃花村不安全,徐长安隔几日就会来一趟,每逢他来,方桃便会熬上一锅荷叶粥,他最爱吃这个。
“对了,你等会别急着走,我给你捉了几只锦鸡,再带上几条鱼,你带到县衙去,给同僚长官尝尝鲜。”想起来他刚才提及的事,方桃叮嘱道。
徐长安不想学医,现在年岁渐大,他自己在永安县衙谋了个捕头的差事,有时奉命巡逻清水镇一带,相比以前,他来桃花村更勤快了。
方桃准备好的东西,徐长安不会见外,他视方桃如亲姐,把自己当成大郎的亲舅舅。
临走时,他把锦鸡鲤鱼挂在马鞍上,突地又想起了什么,匆忙从褡裢里摸出一个大大的油纸包。
“桃子姐,这是给你让我买的东西,都在里面了。”
少年说完,咧嘴笑了笑,长腿一抬,利落地翻上马背。
哒哒的马蹄声渐远,目送他离开,方桃笑着打开了油纸包看了看。
里面都是她需要的菜种,一包秋葵,一包菜瓜,还有些胡茄,韭葱之类的,她家的院子大,后院有一大片空地,可以养一群鸡鸭,还可以种上这些菜蔬。
是夜,方吉劭睡得正香,刘娘子也进入了梦乡,两只大黄狗乖乖趴到了窝里,正房里却亮着一盏油灯。
方桃还没睡意。
她看着躺在身边睡得香甜的大郎,高兴地盘算着明日要种的菜,盘算着初秋庄稼地里的收成,盘算着明年的累累硕果,盘算一番后,唇畔的笑意愈来愈盛。
睡前,萧怀戬虔诚地服下一枚见魂丹,身姿笔挺端正地躺在榻上。
没多久,眼皮沉甸甸的,再一转眼,他突然来到了玉皇观。
观里,那竹林一如从前,根根绿竹手臂般粗细,结实挺拔,有风吹过,竹叶飒飒作响。
方桃砍了一根竹子。
她穿着一身桃色粗布衣裳,油亮乌黑的发辫垂在肩头,正蹲在那里低头削着竹上的枝叶。
萧怀戬垂眸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眼眶悄然泛红。
他不敢出声。
他怕一说话,方桃便会消失在眼前。
他不安地摩挲几下冷玉扳指,小心翼翼往前走了一步。
听到他的脚步声,方桃抬头看了过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待看清是他,她几乎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慌慌张张小跑到他跟前,担心地问:“二郎,你怎么出来啦?大夫不是让你卧床静养的么?腿疼不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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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怀戬愣了愣,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拄着一只拐杖,左腿坠崖时的骨折还未痊愈,他不便走动。
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唇动了动,却只能说出和以前一样的话。
“方桃,你会做竹笛吗?”
话音落下,他看到方桃眨了眨明亮的大眼,神情苦恼地摇了摇头。
“我会削桃木剑,也会用木头做一些小玩意,可还从来没做过笛子。”
萧怀戬下意识抬起右手看了看,掌心缠着厚厚一层纱布,坠崖时,他的手擦伤了,不能随意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