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现在已大好,不必忧心,倒是你远在冀州戍守,劳苦功高,朕一切都看在眼里,务必要注意身体,不可太过操劳。”
狗皇帝去送狗王爷,许久都不见回来,直到过了半个时辰,冯公公才匆匆走来,道:“天色太晚,宁王殿下又求了情,皇上吩咐方姑娘先回御苑,明晚再来下跪思过。”
方桃以手撑地,咬牙慢慢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跪了太久,每走一步,脚底都像有虫蚁在疯狂地啃食,腿脚灼热而痛麻。
从清心殿到御苑,本来两刻钟的路程,她提着灯笼,冒着斜风细雨,足足走了小半个时辰,才一瘸一拐慢慢挪到了住处。
婢女房处很安静,惟有淅淅沥沥的雨声。
方桃抹了抹脸上的雨水,轻轻推开院门。
院子里,其他婢女的屋子已熄了灯,梅花也已睡下了。
不过,那间窄小的房里还给她留着一盏烛火,在寂静晦暗的夜色中,散发着温暖的亮光。
方桃心头一热,正要推门进去时,暗色深沉的夜里,突然有个声音低声唤她:“方姑娘。”
方桃惊了一跳,手里的灯笼差点落在地上。
她急忙转过头去。
安公公披着蓑衣,站在不远处对她招了招手,压低声音说:“别喊,是我。”
待看清了对方是安公公,方桃惊魂未定地呼了口气。
她提着灯笼一瘸一拐走到他面前,小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她说着话,抬手抹了抹脸上的雨水。
在清心殿外淋了大半个时辰的细雨,方桃的衣衫都快湿透了,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边,肿包依然青紫未消,脸颊也因凉意变得毫无血色。
安公公默默看了她一眼,从怀里小心掏出个瓷罐来,递给她说:“这是姜汤,我熬的,你喝些驱驱寒吧。”
那罐子黑乎乎的,质朴而笨重,接到手里时,尚还温热着。
方桃眼眶一红,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强忍着泪意点了点头,捧着那罐姜汤,一口一口喝了个精光。
看她咕咚咕咚喝完了姜汤,也不知饿了多久,受罚了多久,安公公难受地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会儿,他满脸歉意得低声开口。
“方姑娘,听说你受罚了,说起来,这事都怪我,如果我没有请你替我喂马,也不会出现这种事。”
他的话,方桃完全不认同。
今日受罚,实在是她倒霉。
若不是遇到了轻狂霸道的狗王爷,她也不会被那不讲道理的狗皇帝追究责罚。
但不管怎样,这些事都与安公公无关。
他好心在这里等了这么久,默默关心她,还送她姜汤,这整个皇宫,惟有他和梅花真心关照自己,方桃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会怪他。
“你快别这么说,与你无关。”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安公公勉强笑了笑,道:“时辰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明日象园的活,我找人代你吧。”
狗皇帝正在气头上,生怕再被他抓到把柄,象园的活,方桃是不敢让他人替的。
“没事,我明天还能应付得来。”
看她坚持己见,安公公只得叮嘱了几句好好歇息。
怕被其他人发现,他说完话,便揣着瓷罐趁夜赶紧离去。
回到房里,方桃换下衣裳,拖着酸沉的身子爬上床,倒头就睡。
翌日天色大亮,梅花先醒了过来,她睁开睡眼,瞧见方桃还在闭眸沉睡。
象园的差事多,方桃一向比她醒得早,不知方桃昨晚去了何处多晚才回来,竟睡到现在还未起床。
梅花下了床,打算摇醒方桃,却突然发现方桃脸颊发红,额头还有一个光亮的肿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