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落下,出租屋里再次陷入死寂。
陈默突然想起第一章里系统被入侵时出现的“找到你了”,想起未知用户警告他別发这本书,想起后台异常流量,想起上一世死亡现场那张照片,也想起系统刚刚开启的死亡回溯任务。所有东西像一根根线,正在他眼前慢慢缠成一张网。
如果小说只是小说,对方没必要这么紧张。如果他的文字真的能让某些东西在现实里固定下来,那未知权限的行动就有了逻辑。它不是怕他火,它是怕他写到某个“正確答案”。
陈默沉默了很久,忽然问:“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真相?告诉我上一条时间线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不能写哪个结局,不就完了?”
门外男人轻轻嘆了口气:“因为真相本身也是结局的一部分。一旦你提前知道,你就会下意识朝那个方向写。越想避开,越会靠近。创作者最可怕的地方就在这里,你以为自己在掌控故事,实际上故事也在反过来塑造你。”
陈默皱眉:“那你来有什么意义?你不能说真相,又不让我按原路走,难道是来给我增加精神压力的?”
“我能给你一个提醒。”男人说道,“不要完全相信系统,也不要完全相信我,更不要相信未知用户。你现在遇到的三方,都在试图让你按照他们想要的方式写下去。系统想让你升级,未知权限想让你停笔,而我想让你绕开失败结局。可真正能决定故事的人,只有你。”
陈默听著这话,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这话听起来很热血,也很像一个重要npc在主线剧情中给主角点题。但问题是,他现在真的只是个银行卡余额五块五、房租欠著、作品还在人工覆核的新手作者。別人重生第一周在股市里捡钱,他重生第一天就要面对多时间线、ai人格、未知权限、现实抹除。难度曲线是不是有点太陡了?
系统似乎感知到他的情绪,弹出提示:【建议宿主优先处理当前现实危机:作品覆核、真实收藏、房租问题。高维真相可暂时延后。】
陈默差点笑出来。
不愧是创作辅助系统,世界观再大,也知道先催稿。
门外男人说道:“我不能待太久。未知权限已经发现我接触你了,再继续停留,它会顺著我找到你更深层的系统入口。照片你留著,但別上传,別写得太直接。你可以把它转化成剧情,但不要原样復现。”
陈默立刻捕捉到重点:“为什么不能原样復现?”
“因为真实细节越多,现实锚定越强。你现在的书还弱,读者少,影响范围有限。等读者多起来,每一个被读者相信的情节,都可能变成现实的一枚钉子。钉得越多,故事越难改。”
陈默头皮发麻。
读者相信的情节会变成现实的钉子?
这设定太危险了。
换成普通作者,可能只会想“臥槽,那我写自己中彩票不就发財了”。但陈默毕竟扑街过十年,他太清楚读者不是傻子。越不合理的东西越难被相信,越真实、越顺理成章、越符合情绪的东西,才越容易被“钉住”。也就是说,他不能隨便写爽点骗现实,他必须让故事本身成立。
这对作者来说,简直是最离谱的限制,也是最恐怖的金手指。
门外的脚步声轻轻动了一下,像是对方准备离开。陈默立刻问:“等等,我至少要知道怎么称呼你。”
男人沉默几秒,说道:“上一条时间线里,另一个你给我取过一个名字。”
“什么?”
“陈白。”
陈默一愣:“为什么叫这个?”
陈白淡淡说道:“因为他说自己活得太黑了,希望有个东西能替他白一点。后来他发现我也没白到哪去,就开始叫我小白眼狼。”
陈默:“……”
这名字和外號一出来,那种压迫感忽然塌了一半。很难想像一个神秘登场、掌握时间线情报的关键人物,背后居然有这么不靠谱的命名逻辑。可偏偏这种不靠谱,又很像他自己会干出来的事。
陈白最后说道:“记住,明天的小测试推荐很关键。未知权限不会只用刷量这一招,它会继续污染你的数据、干扰你的读者,甚至可能让你现实里出事。你要做的不是躲,而是让真实读者变多。只有真实读者足够多,你的故事才有重量。”
说完,门外响起脚步声。
陈默猛地走到门边,手放在门把上。他犹豫了一秒,还是把门打开了。
走廊里空空荡荡。
昏黄的感应灯闪了两下,楼道尽头堆著几个快递纸箱,墙角有一只蟑螂飞快钻进阴影里。门外没有人。只有地上那张照片还在,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