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楚地记得余韬当时看完那个纸团就撕碎扔进了垃圾桶,怎么可能还有一张写着榆城的纸团呢?
感到疑惑的同时,宋意妍立马就明白过来了。
回到家里,也不知怎的,突然感觉很累,宋意妍靠在沙发上连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妈妈,你困了吗?”宋希音走到她面前轻声问道。
“对啊,有一点。”宋意妍点了点头,又勉强打起精神,说:“来,希音,我们先和姑姥姥通个电话吧。”
“嗯。”宋希音点了点头。
聊了聊家长里短,又聊了聊晓希这两天就要待产的事,挂了电话,半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结束通话,她伸手去摸了摸宋希音的头,问:“希音接下来想干什么呢?”
“陪妈妈休息。”宋希音微笑着说道。
就是这样一句简单的话,宋意妍却莫名就无比感动,心也跟着变得柔软起来,似乎一下就感受不到累了,她温柔地把宋希音抱在怀里,并回答道:“妈妈已经休息好了,可以陪希音玩了,希音想玩什么呢?”
宋希音眨着眼睛想了想,说:“妈妈,那我们学古诗吧。”
“好啊。”宋意妍欣慰地点了点头,心想这个简单,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陪着看就行了。
找出视频开始播放,宋意妍感慨道:都说女儿是妈妈的贴心小棉袄,其实儿子也可以是!
看向屏幕上的标题,宋意妍微微惊讶了一下,这一集讲的是居然是刘克庄的《长相思·惜梅》。
随着视频已经播放了好几分钟了,宋意妍连忙低头看了看希音的反应,见他并没有什么异常,宋意妍才放了心。
转念一想,宋意妍又觉得其实没什么好紧张的,那首诗对于小朋友来说的确不好理解,但希音本来就还小,让他看和接触这些东西也不是要他真的听懂,只不过是一种耳闻目染的熏陶罢了。
抬头看视频里已经在简略地概括词人信息了,宋意妍不禁想到了刘克庄的那句千古名句:“少年自负凌云笔,到而今、春华落尽,满怀萧瑟。”
年少时她尤其喜欢这句词,而到了现在的年龄,再回过头看那时的心迹,她不得不承认当时很大程度上都是在“为赋新词强说愁”,读到几句好的诗就感觉整个人得到了升华,也不管自己是否真的能感同身受,便天真地以为自己很懂诗人的心境和想表达的情感……
也许大部分人都是这样过来的吧,宋意妍在心底暗暗地安慰自己道。
感慨完自己心境的变化,她又想到了刘克庄的另一首不那么脍炙人口的词——《长相思·寄远》,虽然这首词乍一看并不算惊艳,但她却非常喜欢。
“朝有时,暮有时。潮水犹知日两回,人生长别离。
来有时,去有时。燕子犹知社后归,君行无定期。”
同样也是属于“哀思”类别的诗,宋意妍觉得以自己现在的年龄和心态依然还不能完全理解《贺新郎·九日》,但对于《长相思·寄远》,她应该还是能说上两句话的。
当然,这完全得益于她和萧屹晨之间的故事。
在选择离开萧屹晨的这三年里,宋意妍其实用过很多时间来思考他们之间的事。
其实每次想到萧屹晨,她的内心都会异常复杂和痛苦,复杂是因为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想着他,痛苦是因为她有时候无法克制住那种要靠想着他来获取某些勇气和回忆片刻温存的想法。
当然,随着希音的出生,这种状况好转了很多,她想起他的频率也渐渐低了下来。
甚至就在前不久,宋意妍还觉得自己再想起萧屹晨时心底已经不会有什么波澜了,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却再次出现了。
就像那句“人生长别离”,她一直觉得就算是在亲人之间,别离也是一种常态,更何况是那些遥不可及的人呢?
而现在,和萧屹晨短暂地再见过了几面,终究又是要再次别离了,宋意妍想。
像之前的很多时候一样,终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可她却并不感到开心。
随着心底某个地方变得空泛起来,宋意妍眼里闪过了一丝无奈的悲伤。
一阵风吹进屋里,走到窗边去关窗的时候,她朝天上看了一眼。
弯弯的月牙孤独地挂在天空中,群星也不见踪影,整个天幕看起来倒更像是一副潦草的简笔画,虽然单调,却也冷清得别有一番风味。
似有风吹过,宋意妍伸出手感受了一下。
空气中透着丝丝冷意,天气似乎要转凉了。
关上窗,她强自笑了一下。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明明是小时候就懂的道理,怎么长大了反正看不透彻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