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啊。”宋意妍否认道。
“得了吧,你骗得了他们,可骗不了我。”吴越叹了口气。
“好吧。”宋意妍只好承认,又说:“我和他大概率是要走到尽头了。”
“怎么了?”吴越连忙问。
“就——”宋意妍顿了顿,想了好一会儿才说:“好聚好散啊。”
“多大个事。”在一个红灯前停下车,吴越开了车载播放器,随着一阵悠扬的歌声飘然而出,吴越说:“邀请你听首歌。”
“好啊。”靠着座椅,偏着头,配合着窗外转瞬即逝的风景,宋意妍很快进入了认真聆听的状态。
天色渐暗,在一片车水马龙、灯红酒绿的景象中,属于这个城市的夜晚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听着一句句细腻的歌词,以及歌手娓娓道来的歌声,宋意妍也不知怎的就眼眶湿润了,尤其是在听到那句“为爱情合掌因为你会垂直活着水平留恋着”时,她忍不住吸溜了一下鼻子。
“哎哟喂,哭什么啊?”吴越连忙扯了张纸递给宋意妍。
接过纸,宋意妍不忘提醒吴越,“你开车就是,不用管我。”
“能不管吗?别人看见了该以为我才是那个渣男。”吴越好笑地说。
被这话逗笑了,宋意妍还是替萧屹晨辩解道:“他没有不好,只是因为一些原因,我们走不下去了。”
“那我可不管,我只知道他让你伤心了。”吴越叹了口气,随着那首歌播放完毕,他关了播放器,等车内又恢复安静了,他才开口道:“《诗经》里有一篇是写蜉蝣这种昆虫的,等会儿你回家了去找来看看。”
“啊?”擦过眼泪,宋意妍平复好心情,问道:“然后呢。”
“然后。”吴越笑了笑,轻声说:“就是想告诉你,有时候人的眼光要放得长远一些,不要只局限于眼前的悲伤和迷茫。你想想,就像蜉蝣一样,它们的寿命那么短,你凝望着它的时候,会不会好奇,它就活那么几个小时,能活个什么名堂呢?以此类推,假如这个世界上有神或者上帝一类力量的存在,当他们凝视我们的时候,又会不会嘲笑我们,说你们一生都活了个什么名堂呢?”
闻言,宋意妍先是皱眉思忖了片刻,没过两秒,她的脸上就扬起了一个笑容。
“你说得对,的确没什么大不了的。谢谢你,吴经理,有了你这段话,我想我会很快就释怀的。”
“还得是你,一说就明白。”看宋意妍脸上那恍然大悟的神情不像是装的,吴越欣慰地点点头。
到了小区门口,下车后,宋意妍郑重其事地谢过了吴越,便站在原地目送他开车远去。
直到已经看不见吴越的车了,她才拿起手机开始搜吴越说的那首关于蜉蝣的诗。
“蜉蝣之羽,衣裳楚楚。心之忧矣,於我归处。
蜉蝣之翼,采采衣服。心之忧矣,於我归息。
蜉蝣掘阅,麻衣如雪。心之忧矣,於我归说。”
是这样的了,和蜉蝣只能活一日相比,时间对于人类的确是慷慨的,但也正因如此,人们不会因时间发愁,所以他们允许自己花时间在一些没有意义的事上面,因为失败而灰心丧气,因为求之不得而耿耿于怀,因为迷茫而不作为……但正是在这些行为中,似乎又恰恰体现出了人们对于生的眷恋,对于美好的追求。
恍然间,宋意妍觉得自己想通了什么:人活一生,好像很多时候都是一个舍本逐末的过程。
明明是为了追求美好,却又在这个过程里受尽委屈。
可如若把眼光放开来看,在那些的确是该难过、该忧伤的时候选择淡以处之,又会怎样?
会是一种真正的超然,宋意妍想。
就像那句歌词——“因为你会垂直活着水平留恋着”。
回到家后,宋意妍找出这首歌一遍遍循环播放,在听得几度落泪的情况下,她觉得自己已经提前接受了她和萧屹晨缘尽于此的事实。
她觉得,当她很多年后再回头看现在的自己,更多的肯定是觉得自己怎么那么傻:能遇到萧屹晨就已经很不错了,还想要怎样?与其在这里哭哭啼啼,还不如感谢他的出现,至少她曾经在他身上拥有过一段她以为的美好的爱情,那便足够她以此为傲好多好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