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我没事。”李筠岳努力地微笑了一下。
“这都快中午了,你饿了吧?快坐下来吃点东西。”邓丽霜说着就拉着他往餐桌走去。
三个人走到桌子旁坐下,李誉看了一眼邓丽霜,说:“你去楼上帮他整理一下房间吧,我和岳岳说几句话。”
“行吧。”邓丽霜点点头。
等李筠岳喝了几口粥后,李誉意味深长地开口说:“昨晚的事我都听说了,你也别生你爸的气,他只是不想你做错了什么事还不自知。”
“嗯。”李筠岳点点头。
叹了口气,李誉继续语重心长地说:“筠岳,单论这件事,如果非要说谁有错,其实错不在你,而在我们,都是我们对不住你,让你从小就没有一个和美的家庭环境,你心里一直没有安全感,我都知道。
再加上这两年你大哥的突然出现,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肯定觉得我偏心,觉得我对你大哥和嫂子更好。
可是筠岳,你要理解爷爷,我对屹晨多出来的感情并不是偏爱,而是亏欠和愧疚啊,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对你们从来都是一视同仁。”
咽下嘴里的食物,李筠岳也叹了一口气,回答道:“爷爷,你不用跟我解释这些,我都知道的,况且大哥的确比我优秀,就算你偏爱他,我也是心服口服的。”
“嗯。”李誉点了点头,又直奔主题地说:“说回小妍的事,我猜你一定是觉得她配不上屹晨,所以对她有诸多疑虑吧?”
“爷爷。”李筠岳抬头叫了他一声,转而又惭愧地低下头。
“筠岳,既然是这样,那爷爷就给你讲讲我和屹晨他奶奶的故事吧。”李誉停顿了一下,神色变得落寞起来。
“我和她是在父母之命下结婚的,没结婚多久我就迎来了事业的转机,你完全可以想象,一个穷小子突然飞黄腾达了,一时之间就自己姓什么都忘了,本来我一开始就不是那么喜欢她,在外面应酬见多了各色女人后,对她就更加嫌弃,她也察觉到了,就主动提了离婚。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觉得离了婚我应该是高兴的,但直到我再娶了你奶奶,我都还是没有缓过来。很多时候,我看着你奶奶睡在我旁边,脑海里却都是她的脸,我不知道我到底是怎么了。
后来,我眼睁睁看着你爸爸也离了婚,我才渐渐想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一段婚姻,哪怕它失败了,哪怕它持续的时间很短,那也会一辈子烙印在一个人的一生里,它的意义之重大,绝不是可以被我们用利益的得失和物质条件的对等与否来衡量它的价值的。
反而,透过它,你能看见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能察觉自己有没有最基本的教养和责任意识,这才是它的意义——让人洞察了这些之后做出改变,这绝不是一个人瞎琢磨就能办到的。
话说回来,在屹晨和小妍身上,爷爷有看到他们身上发生这种改变,这种改变是演不出来的,这么说,你明白爷爷的意思了吗?”
静静地听着李誉的话,李筠岳感觉心底仿佛有什么东西再一次破碎了。
李誉明明只是在说自己对于婚姻的看法,却好像又帮他回答了之前的问题,同时也委婉地替宋意妍进行了辩护。
低哑着声音,李筠岳回答道:“爷爷,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会很尊重嫂子的。”
“筠岳,爷爷不是怪你。”李誉微笑着看向他,用轻缓的语气说:“小妍她的出身的确很普通,但论为人,她和你一样都是好孩子。只是你们立场不同,你产生这样的想法完全无可厚非,那并不代表就是你的错,所以别再怪自己了,当然,既然误会都解开了,你以后也不能再那样看她了,知道吗?”
说着,李誉伸手摸了摸李筠岳的头。
“爷爷,我知道。”被李誉温情的话语感动了,李誉转过身把头靠在他肩膀上,又伸手抱了抱他。
“多大人了?还跟爷爷撒娇呢?”李誉笑了笑。
“在爷爷这里,我永远都是三岁。”李筠岳抬头看他,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暖暖的、破碎的笑意。
“是,筠岳在爷爷这里永远都是小孩儿。”李誉又轻轻摸了摸李筠岳的头,眼里尽是不舍和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