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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父子对峙（第1页）

第239章父子对峙

梳理了一下思路，李思齐也在李筠岳的床边坐下来。

长叹了一口气，李思齐开口道：“李筠岳，你就这点能耐吗？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我在你身上看到的永远都是懦弱。小时候，你贪玩，就总是找各种借口逃避学习，后来你毕业了，你觉得你还没玩够，不想接你爷爷的班，于是就借口想去国外留学长长见识，现在，就因为看见我和别人说了几句话，再加上黄挽秋恰好和别人的朋友在一起了，你就把所有的原因归结在一个和你八竿子打不着关系的女孩子身上吗？”

闻言，李筠岳震惊地抬起头看向李思齐。

“我说错了吗？”李思齐冷峻地看着他。

“有时候，也要学学从自己身上找原因。”李思齐一字一句地说着，“本来我不想说的，但不用想也知道你等会儿会问，我现在就告诉你吧。”

“你不是好奇我为什么会和小妍认识吗？在回答你之前，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吧：假如你现在在一个博物馆，刚好看见有人在蓄意破坏展出的文物，你会阻止吗？”

“别急着回答，想清楚，会和不会的理由你最好能说出来。”

闻言，李筠岳愣住了。

见他不说话，李思齐淡淡地叹了口气，开口道：“不知道自己会怎么做，对吗？实际上，大多数人都会这样，别说没有身临其境，哪怕真的在场，顶多也只是围观。你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吗？在那个画展上，一个心理有问题的人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工具就开始砸画。小妍当时只是她们学校的一个志愿者学生，现场那么多人，可只有她第一瞬间冲了上去阻止那个人。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子，要拦住一个成年男人，你可以想象力量悬殊有多大，甚至都受伤了，她也没有放开那个人。”

看李筠岳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李思齐轻笑了一下，说：“可能在你看来这并不算什么，但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诉你，所幸那个人砸的画刚好是我的画，不然我可能画一辈子画也不会对一个问题感到释然。”

说到这里，李思齐停了下来，他转头看向李筠岳，说：“算了，跟你说你也不会明白。”

受不了李思齐失望的眼神，李筠岳皱了皱眉，用同样失望的语气问道：“你总是这样，总是觉得我什么都不行，什么都不懂，就算我不懂，你说出来又会怎么样呢，就因为觉得我不懂，所以你就不说，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能懂呢？”

“想听是吗？那我就说一次。”李思齐微微扬了扬嘴角，用难得的温柔语气，娓娓道来地说：“你知道我从业多少年了吗？20年，这么多年以来，我很清楚地知道，不管我多么努力地坚持画下去，不管我再怎么超越自己，以我的水平，我的作品也只不过是沧海一粟，不可能像那些传世遗作一样永垂不朽，它们一定会也必将会埋没在岁月的洪流中，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就像古代的那么多诗词，就算现如今流传下来的有不少，可是真正会被拜读的又有多少呢，真的很少很少。很长一段时间里，我一想到这件事，就会觉得无论是我也好，还是我的那些画也好，都是没有意义的。但发生那件事以后，我就再也不纠结于此了。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一想起曾经有人为了保护我的画而受过伤，我的心中就会生出莫大的勇气和信心来。我甚至到现在都还记得我们当时的对话，我问她为什么要不顾安危那样做，她回答我，因为艺术无价，值得被保护。我说，可是我的作品还称不上艺术，她回答我，那要什么才称得上艺术呢？我只知道自己看到那些画时会心生敬意，这样还不够吗？”

从来没有见李思齐这么温柔地和自己说过话，李筠岳愣住了，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说完，李思齐无声地叹了口气，看向李筠岳，问：“你觉得像她这样单纯的人，能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呢？”

见李筠岳低下头不说话，李思齐继续说：“这件事，我希望就到此为止，不要再让我知道你还在背地里疑神疑鬼，不然你就这辈子都见不到你妈了。”

“听见了吗？”李思齐提高了音量。

“爸。”李筠岳终于抬起头来看他，两行泪突然从他的眼角流了下来。

“为什么啊？为什么你们只是一面之缘，你却可以那么相信她，我是你儿子啊，你为什么就那么讨厌我呢？”

李思齐微微皱了皱眉，避而不答地说：“要问就问点有意义的事。”

“你回答我，我就听你的话，再也不掺和大哥和她的事。”李筠岳倔强地看着他。

“如你所愿。”李思齐闭了闭眼睛，像是很难开口似的，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我不是讨厌你，而是讨厌我自己，而你身上，留着我的血。每次看到你，我就会想起我那可笑的前半生，看到你和我之前一个样，我常常想，要是当年没有生下你就好了。”

“所以，我妈说，因为她执意要生下我，所以你们才离婚的，她没有骗我，对吗？”李筠岳泪流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