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途,有好几次,她提笔想写点什么,却又什么都没写出来。
这样的情形在她生命中出现得太多了,很多时候,当她看到书中一些精彩的片段时,每次都会想写点什么来加深记忆和理解,但每次似乎都并没有写出什么有深度的话来,或者干脆作罢。
这不禁使她想起了上大学时一位老师讲过的话,“文学到底有什么用?读中文系能带给你们的人生什么?这个问题在我这里从来没有答案,但我能告诉你们的是,保持谦卑的心,且去看,且去读,见多了书中的大起大落,看多了故事里的起承转合,有一天,当你意识到自己也成了一段故事里的主角时,你会意识到,那些读过的书看过的文字在你生命里究竟有什么意义。”
宋意妍是从什么时候起懵懵懂懂明白了这位老师的话的呢?
大概是有一次回家时,她去找郑晓希玩,看着她瘦弱的身躯和一脸疲态,她突然明白了中学课本里杨绛的那句“那是一个幸运的人对一个不幸者的愧怍”。
大概是面对染红了整个天边的晚霞时,一阵风吹来,她很自然地吟出了王勃的“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与长天一色”。
大概是当宋辉死后,她时常想到鲁迅先生的《阿长与〈山海经〉》,那一句“仁厚黑暗的地母呵,愿在你怀里永安她的魂灵!”每每想到,她就觉得温暖而宽慰。
……
突然间,她觉得自己明白了什么,一句熟悉的话在她的脑海中回**着。
“目睹这些,你的爱会更加坚定,因为他转瞬要辞你溘然长往”,这是《斯通纳》里摘录的莎士比亚的那首诗中的一句。
或许,关于鳗鱼,关于人生,有太多东西我们都所知甚少。
或许,每一次探索不是都有意义,生活中的很多事情也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但经历了它们,你的阅历丰富了,你的心态变化了,于是你成长了。
在时间洪流里,在漫长岁月间,在悄无声息中,哪怕量的累积不一定能引起质的变化,但它一定不至于让你一无所获。
用心去感受,时间给每个人的东西,一定在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地方。
即便是这样已经老生常谈得不再再老套的感悟,宋意妍也还是觉得很有成就感。
她呆呆地坐在位置上,脸上洋溢着打了鸡血似的兴奋的笑。
萧屹晨正要跨入书房时,就刚好看见这一幕。
她笑得那么温柔而明媚,多看几眼的话,好像还能看出一丝“傻里傻气”来。
他默不作声地笑了笑,又往后退了几步发出了一点声响。
听到声音,宋意妍才意识到现在已经不早了。
她一边拿起手机看消息,一边走出书房。
同时看到萧屹晨的人和他说要回来的消息,宋意妍只觉得眼前一黑。
都怪她看书看得太投入了,丝毫没有注意看手机。
于是,现在已经快八点了,萧屹晨饥肠辘辘地回到家,却发现一口热饭都没有。
她看向萧屹晨,心虚地说:“你回来啦?想吃点什么?”
“嗯,都可以啊。”萧屹晨回答。
“那你等我一下,我今天学了个新菜式,得现做的才好吃,故意等你回来了才开始做的。”她嘴硬地说。
“好,不急,慢慢做。”萧屹晨笑了笑。
蒙混过关,宋意妍赶紧走到了厨房开始忙活。
等她刚把米饭蒸好,萧屹晨走了进来。
宋意妍如临大敌地问:“你饿了么?我很快好的。”
萧屹晨知道她在紧张什么,也不拆穿她,只是回答道:“不是,我今晚没什么工作,想来跟你学学做饭。”
“真的假的?”宋意妍狐疑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