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心咒的余威渐渐消退,留下阵阵神经性的抽痛和冰冷的虚脱。
伏地魔的身影笼罩在她上方,“记住,贝拉特里克斯,你的每一滴血……都属于我。”
回到卧室的贝拉对着镜子处理伤口。伏地魔留下的钻心咒余威仍在神经末梢跳跃,却奇异地与某种战栗的愉悦交织。
——这具身体正在腐蚀她的灵魂。
初来乍到时,贝拉连看到血液都会想呕吐。如今却能面不改色地施展钻心咒,甚至在黑魔王惩罚格雷伯克时感到隐秘的快意。
“愿意为黑魔王献出一切。”
贝拉第一次说这话时,像念誓词般机械。
她只是在扮演一个角色。
但这角色演得太久,太投入,戏服早已与皮肉粘连。
当莱斯特兰奇家族以古老纯血的荣耀相逼,用一桩门当户对的婚姻试图将她重新纳入可控的轨道时,是伏地魔用一句轻描淡写的“我的贝拉不需要婚姻点缀”,将她从令人窒息的家族桎梏中解放。
他给予她的,是无论布莱克家族还是莱斯特兰奇家族都从未给过她的东西:一种基于她自身力量与价值的,真实的认可。
他教她失传的黑魔法,那些魔力流淌的方式危险却甘美,让她真切地感受到自己体内奔涌的、足以撕裂灵魂的力量;
他允许她阅读萨拉查·斯莱特林本人的手稿,让她得以窥见魔法最深处的、禁忌的奥秘;
他允许她私下进行那些越界的、危险的魔药实验,那是一种无声的纵容,仿佛在说:唯有你,配得上与我共享这份黑暗的自由。
还有那条黑宝石颈链。他亲手为她戴上,冰白的指尖无意间划过她的锁骨,带来战栗的触感。
“莱斯特兰奇家族进献的赔礼。”他在她耳畔低语,气息冰冷,“我的贝拉值得更好的。”
宝石贴上皮肤的瞬间,她便能感知到其中足以炸平整条街区的黑魔法能量。
如此强大的黑暗法器,他却随手赏给她当作一件普通的饰品。
当他用指尖擦去她脸上的血污,当他将那根紫杉木魔杖抵在她唇边,让她亲自品尝最极致黑魔法的毁灭性甘甜时……某种真实而滚烫的情愫,早已在她心底悄然滋生,扭曲地缠绕上她的心脏。
那一刻,贝拉确实动摇了。
岂止是动摇?今夜,当他因为格雷伯克那肮脏的牙齿可能触碰了“属于他”的东西而瞬间暴怒、降下杀戮时,那双瞳孔中闪烁的占有欲,竟让她感到了愉悦。
那是一种被需要、被标记、被独占的扭曲安全感,足以让任何渴望认同的灵魂沉溺。
贝拉抬眼看向镜子,镜中的女人美艳、疯戾,眼底却满是挣扎。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仿佛看着一个熟悉的陌生人。
“清醒点,”
她用气音喃喃自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试图用疼痛抓住那个正在飞速消逝的自我。
“你可是知道结局的人……”
想想伯恩斯——那位一丝不苟、坚信程序正义的魔法部官员,被残忍杀害,连骸骨都被制成羞辱的战利品,送到了她的手上。
想想艾米琳·万斯——那位勇敢的女记者,她曾被迫亲自折磨她,听着那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却还要在伏地魔面前表现得乐在其中。
想想无数傲罗、麻瓜、那些支离破碎的家庭的结局。
贝拉的知识储备,她对未来的全知视角,让她清楚地看到这条路的尽头是无尽的鲜血与必然的崩塌。
伏地魔的统治建立在恐怖与纯血论的虚妄之上,从根基开始就已经腐朽。
他注定失败。
她来自一个不同的世界,那里没有与生俱来的纯血优越论。
一个陌生麻瓜小孩的生命,与她自己的生命,在本质上拥有同等的重量。
若她真心归顺,倾尽她来自未来的知识和全然的忠诚,她或许真能成为比他所有魂器都更致命的武器,能将伏地魔推向一个前所未有的黑暗高度。
但正是因为她知道结局,因为她见过那些骨头,记得那些哭声,因为她心底还残存着衡量是非的另一种尺度——
贝拉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她的抉择将决定无数人的生与死,决定历史是滑向更深的黑暗,还是艰难地回归光明。
她的选择,早就拥有了足以撬动整个未来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