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队长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响起,带着恼怒和狠厉。
十二架零式立刻如受惊的蜂群般西散开来,各自开始盘旋,寻找俯冲攻击的角度。
冰冷的杀机锁定了地面每一个喷吐火舌的位置。
柱子看着天空散开的敌机,心沉了下去。
暴露了,接下来就是死局。他抹了一把脸上被硝烟和冷汗沾染的污渍,眼神反而变得平静。
既然退无可退,那就拼到底,能换一架是一架!
“嗵!嗵!嗵!”
三发连珠的红色信号弹再次升空,这是决死一战的信号,意味着放弃机动转移,固守阵地,火力全开,至死方休。
“装弹!最快速度!”
柱子嘶吼着,声音压过了炮声。
他亲自扑到一门高射炮旁,取代了略显慌乱的装填手,手臂肌肉贲起,将沉重的炮弹推进炮膛。
“咔哒”一声,炮闩合拢。
他两只眼睛如同钉子般,死死盯住空中那一架正在转向、机头开始对准自己这个炮位的零式。
他能看清那膏药旗,甚至仿佛能看见座舱里飞行员扫视地面的目光。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如同钝刀割肉。
敌机完成转向,开始俯冲前的微微跃升。
那是攻击的前奏。炮位上的战士们脸色苍白,但没有人退缩。
装填手的手指冻得发红,却稳定地递上炮弹;瞄准手额头青筋暴起,将十字准星死死套住那越来越大的敌机黑影;每个人都沉默着,履行着最后的职责,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空中,那架零式战斗机调整好了姿态,机头猛然下压。
发动机发出刺耳的尖啸,开始加速俯冲!
机翼下的两门机关炮隐约可见幽深的炮口。
“去死吧,支那人!”
座舱里的日军飞行员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手指按在了射击按钮上,脸上因为兴奋和杀戮前的快意而扭曲。
地面上,柱子炮位的所有战士,瞳孔中都映出了那架急速放大、如同死神镰刀般坠落的战机。
空气在尖啸声中被撕裂。
一线之隔,生死刹那!
“连长!连长!!”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连滚带爬地冲过崎岖的坡地,几乎是摔进了柱子所在的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