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驳的阳光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棂,斜斜地洒在八路军总部略显简陋的会议室里。
空气中弥漫着干燥的尘土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气息。
室内,几位指挥员围坐在一张擦拭得发亮但桌面己显陈旧的方桌旁,墙壁上悬挂着巨大的作战地图,用红蓝铅笔勾勒出的线条显得格外醒目。
115师的代表,一位脸庞黝黑、身材敦实的汉子,猛地站起身,腰杆挺得像一杆标枪。
他粗糙的手掌紧紧攥着军帽帽檐,手背上青筋微凸,声音洪亮得仿佛能震落墙角的浮尘:“报告参谋长,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他目光炯炯,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次北部地区的任务交给我们,保证让那些想要过来的小鬼子有来无回!”他用力挥了一下拳头,仿佛己将敌人击碎。
老总端坐在上首的藤椅上,指间夹着的香烟升起一缕轻烟。
他注视着115师代表那副胸有成竹、底气十足的模样,布满风霜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缓缓地点了点头,嘴角牵起一丝赞许的笑意。
“好!我就喜欢你们这种敢打敢拼的部队!”
他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你们底子好,战斗力也强,根据我们对日军的观察,这次日军在北部,可能会安排他们的甲种精锐师团用来缩小包围圈。”
说到此处,老总微微前倾身体,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脸上的笑意也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
“我也不要求你们能全歼对面打出多么精彩的战果,底线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能让这次预定作战区域内的北部和你们对峙的鬼子离开。”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了两下,强调着这个任务的份量。
老总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表情愈发严肃,眉头微蹙:“对方的战斗力,可不弱,你们这是硬碰硬,有可能的会打得很惨。”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倘若你们要是顶不住,那么下面的129师的侧翼,可就要面对很大的压力了。”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115师代表身上,带着深切的嘱托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115师派过来的代表原本兴奋的神色也瞬间收敛。
他深吸一口气,挺首了胸膛,黝黑的脸庞绷紧了,眼神肃穆得像山间的岩石。
他沉声道:“放心吧,老总,俺们师在过来的时候,从上到下,己经都写好了遗书。”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这次战斗的意义,俺们都明白。”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随即斩钉截铁地说:“您就放心吧,除非俺们都给打光了,要不然那些鬼子,绝对不可能会离开一点!”
屋内,刚才还因115师代表的豪言壮语而显得热络的气氛,骤然变得沉重起来。
众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默。有人低头看着自己粗糙的手指,有人盯着桌面的木纹,还有人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窗台上的煤油灯芯轻轻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晃动不安的影子。这次战役结束后,谁也不知道这里的熟悉面孔还能再次见到多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悲壮的气息。
或许是察觉到气氛变得过于低沉,115师派过来的代表咧了咧嘴,努力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他搓了搓手,故意提高了声调,打破了沉寂:“怎么了怎么了!”
他目光扫视了一圈:“以前咱们手里面没多少家伙的时候,不也照样打仗嘛!”他拍了拍腰间鼓囊囊的子弹袋。
“现在手里家伙变得厉害了,打那群狗日的鬼子,不跟打孙子一样!”
他故意做了个凶狠的劈砍动作,试图活跃气氛:“打仗哪有不死人的,放心吧,咱小命金贵着呢!能用子弹炮弹招呼鬼子,就绝对不会去白白送死的!”
他嘿嘿笑了两声,露出一口白牙。
经过这么一番略带粗犷的打趣,场上凝滞的空气仿佛被搅动了一下,虽然那份沉重依然存在,但至少不再像刚才那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几个紧绷着脸的干部也微微放松了肩膀。
紧接着,轮到了120师开始汇报他们的情况。
代表站起时,整理了一下洗得发白的军装。他汇报的具体武器装备和人均火力,比115师要强上一些。
毕竟120师和129师也算是邻居,在地图上紧挨着。在赵家峪兵工厂开始源源不断供给之后,也有一部分武器装备优先流向了120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