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扫过前面几条,内容倒没什么大碍,即使在他的权限范围内,也只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
然而,当他看到后面几条——
要求购买明显用于制造武器的原料和一些关键机器设备时,他的心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
“对不起,旅长阁下。”
宫川达介努力挤出一丝为难的表情,试图启动谈判中惯用的讨价还价。
“这上面的某些条款……恐怕执行起来,难度非常大啊……”
旅长显然没有兴趣也没有时间听他磨蹭。
他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深邃的目光扫过对面几张紧张的面孔,淡淡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锤。
“宫川先生,请你搞清楚。这上面的条款,对你方而言——不是协商,也不是要求。”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两个字:“是通知。”
说完,旅长不再看他们一眼,更不留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径首站起身,大衣下摆利落地一甩,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谈判室。
门“哐当”一声关上,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面面相觑的日军军官。
他们彼此交换着眼神,都能从对方眼中看到那种被彻底藐视后无法发作的、无能狂怒的火焰。
对方这态度,根本就没把他们当人看!
“是通知”这三个字,短促而冰冷,其蕴含的分量却重若千钧。
这三个字,如同冰水浇头,瞬间将宫川达介心底那点讨价还价的小心思浇灭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绝望。
无奈之下,几头鬼子军官只能就着桌上昏黄的台灯光线,头几乎凑到一起,逐字逐句地仔细研究起那张纸上的内容,仿佛要从字缝里找出什么转机。
他们此行前,司令官的指示非常明确且唯一:不惜一切代价拖住八路军386旅,为南方增援部队的集结争取时间!
只要拖到那时,他们大日本蝗军今日所受的一切耻辱,都将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中,加倍奉还!
而另一边,手持宫川达介亲笔签发的通行证、蜷缩在卡车副驾驶座上的刁三,正经历着另一场煎熬。
他如坐针毡,身体不自觉地微微发抖。
一会儿担心路上突然杀出劫道的土匪把车抢了;
一会儿又恐惧八路军为了绝对保密,会在任务完成后把他灭口;
再或者,万一事后被日本人发现他当了八路的帮凶……